放完了水,鼓胀的小腹舒服多了,人也轻松了不少,麻九回身向庙前走去,就在麻九的脑袋一越过山墙,他被眼前的情景整呆了!
就见婉红正对了自己,蹲在地上,两手擎着灰色的长衫,在火堆上烤着潮湿的长衫呢!
长衫冒着白色的水汽,在火上煎熬着。
婉红上身对襟小袄的盘扣已经解开,她敞着怀,露出了雪白雪白颤颤巍巍的东西。
婉红黑黑的秀发飘落在胸前,两只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长长的睫毛在微微地跳着舞,整个人妩媚极了!
麻九就看了一眼,婉红此时的形象却深深地刻入了麻九的大脑之中,必将经久不衰。
这将是麻九的一个烙印,一个能触动本能的烙印。
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嘴唇,麻九转身朝柴禾垛跑去,他要再挑一些大大粗粗的秸秆,燃起更大的火苗,把两人身上的水汽彻底蒸发掉,真正来它一个火能克水!
麻九和婉红走进西县县城的时候,天基本放晴了,稍稍西斜的太阳在薄薄的云层后露着朦朦胧胧的面容,马上就要冲破云层普照大地了。
云彩在缓慢地东移着,西边已经露出了大半个蔚蓝的天空,乌云边缘的太阳似乎加快了向西的脚步,在云彩里奔跑着。
地面湿漉漉的,但比起泥泞的官道好多了,大街上洒了不少的沙子,个别的路段还铺着一些大小不等、高低不平的青石,踩在沙土和青石上,比踩在泥土里舒服多了,起码不再泥泞和绊脚了。
婉红在一块大大的青石板上蹭着脚下的泥土,青石上顿时一片泥泞,有点惨不忍睹了,麻九呢,则往四下观望着,似乎是想了解这个陌生县城的枝枝叶叶。
其实,前几天,麻九等三人去曲州卖马的时候,来回时都曾经路过这里,特别是回来的时候,麻九几人还在这里买了很多的粮食,按说,麻九对这里不算陌生了。
说实在的,西县看起来不大,大街两旁的建筑也多是平房,二层的楼房并不多,但街两旁的店铺还是挺多的,什么杂货铺、布行、生药铺、米店、客栈、酒馆等应有尽有,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麻九和婉红顺着东西大街信马由缰地走着,麻九观察着街上的行人,希望能够碰到一个悬挂着木碗的乞丐,好问问西县木碗会的老营在哪。也许乞丐麻九知道,要不然,姜盆主就会告诉麻九了,但此麻九不是彼麻九,乞丐麻九的身体虽在,意识已经消失了,已经被穿越过来的麻九取代了。
麻九刚才问了一下婉红,婉红也不知道,自从老碗主去世,朱碗主接替老碗主的职位以后,这段时间内,婉红也没有来过西县,听说老营早就搬家了,原来的老营在城西,现在两人只能去城西问问了。
麻九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早晨吃的一点菜饭早已消化没了,刚才在土地庙里就已经饿了,本来麻九把要来的菜团子用树枝串了起来,在苞米秸秆燃起的火堆上烤热了,正准备吃呢,谁知随口说出的一句玩笑话,惹怒了婉红,婉红飞起一脚踹飞了麻九手中的树枝,香喷喷的菜团子就像天女散花一样,破碎了。
什么话惹怒了婉红呢?
原来麻九和婉红相互吹捧着说些闲话,不料麻九话赶话说竟然朝婉红说道:“师姐,你的资源挺丰富呀,那玩意又白又大!”
一句话把婉红气得呼呼直喘,脸也红了,眼睛也冒火了,婉红飞起一脚朝麻九踹去,并气愤地说道:“你这个大色鬼,你竟然偷看我?简直无耻之极!”
唉!
这事其实不愿麻九,不是婉红你自己敞开胸怀的吗?
一股诱人的米香传了过来,麻九看到北面街旁有一个煎饼铺子,敞着门,看来里面正烙煎饼呢!
煎饼铺的门前围了不少的人,多数是有些年龄的家庭妇女打扮,她们都挎着小筐或是拎着竹篮子,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蔬菜果品等。
人们正围着一口盖着木头盖子并嗤嗤地冒着白气的大锅,等待着什么。
锅的灶台是用石头临时垒成的,灶台里的木柈子在剧烈地燃烧着,黄黄的红红的火苗燎着黑黑的锅底,灶台里冒出的青烟和锅上冒出的白气混合在一起,形成浓浓的一团烟气,烟气旋转着,上升着,远远看去,就像一条摇头摆尾的白龙。
很显然,大锅里正蒸着什么东西。是包子,是馒头,还是窝头呢?
看来这家煎饼铺也在搞多种经营啊!
麻九和婉红也靠了上去,站在人们的背后,瞪眼等着。
麻九用鼻子使劲闻了闻,不像包子,没有肉或是蔬菜被加热后的味道,倒是有一股淡淡的面味。
麻九猛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兜子,坏了,除了在小铁蛋家门口捡到的鹅卵石外,一分银子也没带。卖马剩下的银子都交公了,但自己还有一些私房钱,是王爷府的老王妃给的看病报酬,它们让麻九藏在老营住处的被垛底下了,可今天出来的匆忙,忘拿了!
兜里没钱,万物无缘。
麻九拽了一下傻呆呆看着大锅并不断吧嗒小嘴的婉红,低声说道:“走吧!别傻等了,咱兜里没带银子。”
婉红回头蹬了一眼麻九,有些不耐烦的样子,随即抬手拍了拍腰间,就不再理会麻九了。
麻九看到婉红的腰部有些鼓起。
难道她带钱了?
木碗会的家底可都在婉红的房间里呀!这一点,麻九是清清楚楚的。
这时,一个大师傅模样的秃顶胖男人从煎饼铺子里疾步走了出来,他脖子上挂着白布大围裙,腰间系着围裙带子,手里拿着两条毛巾之类的湿布。
“大家请让一让,请让一让,开锅喽!开锅喽!”
秃顶男边说边把两块毛巾放在了左右两片锅盖的把手上,垫着毛巾,双手分别抓住左右两个锅盖的把手,双臂一展,同时揭开了厚厚的锅盖。
呼!
一团白花花的热气腾地冲向了空中,秃顶大师傅瞬间就被白气淹没了,失去了身影,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周围的人不禁都倒退了几步。
很快,白气消散了,露出了大锅。
嚯!
好一锅大馒头啊!
这馒头看起来是又白又软又圆,吃起来肯定甜丝丝的。
没错!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好东西就是抢手啊!
蘑菇没有杆,
底座像碾盘。
婴儿直咂嘴,
饿汉干眼馋。
“给我来五个!”
“给我来十个,我等半天了!”
“给我来八个,我是第一个来的!”
大家把铜钱纷纷往秃顶男手中递去,都想趁热买上这绝好的大馒头。
“再等等,我这就起锅!”
秃头大师傅边说边拿起锅台边上的一个笸箩放在了大锅旁的小木桌上,看来,他是想把馒头弄到笸箩里去。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野孩子,他十一二岁的年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穿着一双破麻鞋,两只眼睛像个小偷,滴溜溜乱转。
这个野孩子嗅嗅鼻子,露出贪婪的神情,只见他一哈腰,钻进了人群,来到了热气腾腾的大锅前,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孩子突然伸出污黑的双手,抓向了白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