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九抓过酒坛子,把手伸进坛子口,在坛子口里面蹭了蹭,拿出手一看,手上有一些细碎的粉末,很像胡椒面,黑黑的。
麻九把手指上的黑色粉末刮下,弄到朱碗主和胖三眼前的桌面上,看着麻九从坛子里抠出的粉末,两人更惊讶了,嘴巴张的如同死鱼。
胖三用手指捻起一些粉末,放在舌头上舔了舔,脸上顿时现出了痛苦之色,赶紧吐掉了那些粉末,低声说道:
“这绝对是药粉,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蒙汗药?”
闻言,朱碗主点点头,也放低声音说道:
“据我所知,有一种叫黑胡椒的蒙汗药,据说相当的霸道,药效特别快,吃了之后,用不了一刻钟便人事不知,看这粉末的形态颜色,还真有些像。”
一听朱碗主的话,胖三顿时恍然大悟,说道:
“就是它,黑胡椒!没错!”
麻九微微点点头,眉头一皱,说道:
“既然是蒙汗药,他们为啥不把蒙汗药弄到食物里呢?”
闻言,胖三摇摇头,他回答不了麻九提出的疑问。
朱碗主看了麻九一眼,得意的说道:
“这种叫做黑胡椒的蒙汗药有些辣味,放到食物里当然容易引起客人的怀疑了,放到酒里自然就不容易被发现了,还有,大多数的客人都是先喝酒,后吃饭的,再说了,放到酒里药性发作的也快吗!”
麻九默默地点点头。
胖三也朝朱碗主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什么时候,有知识总是受人尊重的。
自古如此。
因为,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命运。
三人对望了一下,都紧张的站了起来。
胖三凑近两人,低声说道:
“现在不用怀疑了,这家店真的有问题,十有八九是一家黑店!兄弟们,咱们咋办啊?”
朱碗主没有言语,就是微笑着看着麻九,看来,是在等着麻九拿主意。
胖三见状,也把眼神瞅向了麻九。
麻九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既然黑店把药酒拿来了,咱们干脆将计就计,你俩假装划拳喝着,我出去看看,侦查一下,咱们见机行事,两位碗主以为如何?”
“行!”朱碗主和胖三都表示同意。
于是,朱碗主和胖三吆五喝六地做起戏来。
“驴的大,鸡的小,谁不喝呀,是狗宝啊!”
“五丈原啊,六串钱呀,七个窍啊,八方圆呐!”
“朱大傻,上绣楼,一慌乱,撞了头。”
“半个牙,吃麻花,上边吃,下边拉。”
······
在朱碗主和胖三两人大喊大叫中,麻九轻轻拉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进了过道。
过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好在过道的地板上也铺着厚厚的毡子,所以,走起路来没有丝毫的声响。
麻九贴着墙壁朝北面的门口走去,快走到过道的门口了,忽然从旁边客房里传来了女人娇滴滴的声音:
“二大王,你答应过妾身的,说给弄个活人的心,来给妾身补补身子,你说话还算数不?
这都好几天了,还有弄到,你是要妾身等到猴年马月,等到人老珠黄吗?
二大王,没那么大能耐,别总吹牛好不好?”
“谁吹牛了,你要是想要天上的星星,爷爷我没准摘不下来,可一颗人心,对爷来说,太小菜一碟了,你放心吧!用不了半个时辰,三个马贩子的人心随便你挑!”
听了这个男人阴阳怪气的话语,麻九的心猛然一颤抖:
“三个马贩子?我们带来了不少的马匹,这一定是指我们三个了,把我们当成马贩子可以,居然要挖我们的心!黑店,绝对的黑店!强盗!魔鬼!”
这时,屋里又传出了肉麻的声音,麻九轻唾一口,离开了这个房门,摸到过道的房门前,轻轻将房门推开了一个小缝。
一束昏暗的灯光射进了过道,照亮了麻九的脸。
这是门上悬挂的灯笼发出的光,因为灯笼涂了颜色,故此,光线有些暗淡。
透过门缝朝外面看去,没看见人影,只有北房那漆黑的轮廓和点点灯火。
麻九推开门,来到了外面。
淡淡的月光,丝丝凉风,但是,并不冷。
麻九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蹑手蹑脚地来到房山头,借着月光,朝西面马棚望去。
一丝更加昏暗的光亮在马棚中摇荡着,隐约可见群马的身影,一匹紧挨着一匹,屁股朝外,马头朝里。
这些马儿正在吃草,不时传出响鼻的声音,还有马头撞击马槽子的声响。
噗···
哪只马放了一个响屁!
声音又响又长。
麻九仿佛闻到了臭味,捂上嘴,一阵好笑。
院子里空无一人。
很明显,刀疤伙计这帮坏蛋以为蒙汗药必发挥作用,有点耍漂啊。
看来,悄悄的出来,直奔马棚,离开这个吃人的黑店还是有把握的。
想到这儿,麻九转身就要回去,不过,一句俗语突然出现在脑海里:房檐下,窗户根,夜深人静好藏身。
对呀!
看看这个东厢房附近有没有坏蛋呀!
想到这一点,麻九上前两步,从房山探头向自己入住的窗前望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就在南边的窗户根下,两个人影正蹲在那里,鬼鬼祟祟地偷听呢!
麻九快步回到东厢房的门前,就在身子闪进通道的一瞬,耳边传来了吱嘎的一个声响。
这个声响来自北边的正房。
“不好!”
麻九心里说了一句,赶紧带上了房门。
从门缝向外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北房敞开的大门里,蹿出了好几个手握钢刀的蒙面大汉,正以鬼子进村的姿态,朝东厢房的大门奔来。
麻九迅速回到了客房,当推开房门的时候,厢房的门还没有被蒙面大汉推开。
朱碗主和胖三还在演着假喝酒的戏。
“你···你···耍赖!你···你再喝一口!”
“酒···喝没了,快···上···上酒!”
“你···喊人啊!老···大···醉倒了!”
“我···我···”
麻九用手指了一下窗户,凑近两人的耳朵,告诉他们,窗外有人偷听,指了指房门,告诉他们,门外也有几个拿刀的坏蛋。
朱碗主和胖三顿时有些紧张,都问麻九:“怎么办?”
麻九略一思考,说道:“咱们清醒的时候,估计他们不能动手,这样吧,咱们立刻假装醉倒,引诱门外的坏蛋进来,打他一个出其不意,然后,跳窗户冲出去!”
朱碗主和胖三点头同意。
“演戏!”
麻九的话音一落,朱碗主就朝麻九点点头,一抬手,把酒碗打到了地上。
“哗啦!”
一声脆响,酒碗摔得粉碎。
朱碗主也呻吟一声,栽倒在床上。
“困啊!”
胖三无力的喊了一声,然后,扑通一声,也倒在了床上。
麻九吹灭了油灯,一下掀翻了桌子。
杯盘碗碟统统摔在了地上,滚向了门口。
麻九凑近两人耳朵,轻声说道:“轻点起来,准备战斗!”
两人蹑手蹑脚的起来,麻九和朱碗主各站到立起的桌子边上,借着桌面的掩护,防御着房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