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九格为方位,九个方向,皆可视敌之攻势,任意移动。”
苏大为说完,又示意李客出招,他则以九宫步闪避。
开始李客还不敢太快。
后来发现,无论自己多快,苏大为都可以先一步闪避开。
甚至提前预判自己的动作。
渐渐的,李客也认真起来,天策八刀用尽全身力气,最快速的向苏大为劈斩直刺。
全然忘记自己手里的是真刀。
过了盏茶时间,李客终于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大口喘息起来。
“师……师父,为,为何我连,你,你的衣角都,摸不到。”
李客的心情颇为沮丧。
他练武艺已有数年。
平时颇得李博夸奖,像尉迟宝琳等人来家里,有时也会指点一二。
也说李客练得颇有些火候。
然而在苏大为面前,简直就像是蚂蚁对着巨人在挥舞着稻草。
那是一种无力感,和严重挫败感。
苏大为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客儿不必沮丧,你练得已经很好了,但是为师的武艺,放眼整个长安,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你能跟我坚持这么久,已经足以自豪。”
“真的?”
“当然!”
苏大为大吹大擂:“你想师父以前的对手都是什么人,突厥狼卫,高句丽,百济的异人,百济的国师,这些人,一一都倒在师为脚下,跪下唱征服,你说师父厉不厉害?”
“厉害!”李客满眼都是崇拜,眼睛里好似亮起无数的小星星。
“噗哧~”
聂苏在一旁,忍不住掩口咯咯娇笑。
阿兄当真是,会吹嘘。
虽然他说的都是真的,但怎么这么好笑呢。
“客儿,为师现在教你的是预判,其实这也是一种临敌经验。
你看,你要刺我,必然先要动肩膀,然后这一刀才能刺出。
还有,你想攻击哪个方向,眼神必然会盯住目标。
我就是根据这一点,提前判断你的动作。
当然,如果是高明的武人,会隐藏自己的眼神,甚至会做假动作。
但这不要紧,无论如何隐藏,你的脚步无法隐藏。”
“脚步?”
“你要攻击我,就必然要接近我,而一接近九宫格的领域,我便可以依据你的步法做出预判。
你要攻击我,便要接近我。
而一但接近我,就给了我预判和反击你的机会。
明白了吗?”
苏大为笑着摸了摸李客的脑袋:“这需要大量的练习,积累经验,真正实战的功夫,首重步法,脚步,又称为马步,就像是骑兵的战马。
这双脚活了,你才能进退自如。
进可攻,退可守。”
“客儿明白。”
“很好,为师这里还有一套剑法……”
“咳咳!”
从远处柳娘子的房里,传出剧烈的咳嗽声。
苏大为肩膀一怂,立时蔫了。
“那啥……客儿你先自己练一会,我去去就回。”
苏大为摸摸李客的脑袋,撒开两腿,一溜小跑向柳娘子的房间。
背后,是聂苏忍俊不禁的笑声。
还有黑三郎更绝,居然用两只狗爪把眼睛捂住,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苏大为心中腹诽:小苏你也太没心没肺了,阿兄可是为了咱们俩的幸福和未来在努力,你居然还笑出声。
一进房里,苏大为的头垂得更低,放轻声音道:“阿娘。”
柳娘子正坐在桌前,光线从窗缝透进来,照在她半张脸上。
面上无喜无悲。
“来了?”
“嗯。”
“给你阿耶上支香吧。”
柳娘子说着,看向屋中一侧。
苏大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眼看到破邪弩和苏三郎生前用的横刀,摆在木案上供着。
木案上还有一个香炉。
苏三郎当年客死异乡,尸身都没找到。
最后柳娘子是以苏三郎的旧衣,做了衣冠冡。
苏大为得到苏三郎的兵器后,用了一段时间,因顾忌兵器损伤,后来自己有钱买了横刀,又得了降魔杵,便把父亲的旧日兵器,交给柳娘子,以做凭吊。
苏大为走到桌案前,点上香,拜了拜。
柳娘子又道:“阿弥你过来。”
“阿娘。”
“你与聂苏,究竟想要如何?”
来了!
苏大为呼吸一紧。
心中莫名紧张。
“阿娘我与小苏她……”
“你们这么大的事,为何要瞒着娘?”
“阿娘我……”
“既与小苏有情,为何不早点把名份定下,为何不早点给阿娘抱上孙子!”
柳娘子猛一拍桌子,发出呯的一声大响。
苏大为心中一震,瞠目结舌。
“阿娘你……”
“往日我与你说了多少亲,找了多少媒人,你心中没数吗?为了你的亲事,为娘操碎了心,为了苏家的香火,为娘多少日夜难以安睡,生怕百年之后,无颜见你父亲!你呢,你倒好,既有意中人,为何不早说?为何不早说?”
苏大为,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结结巴巴的道:“阿娘,你……你的意思是,你不反对,我与聂苏?”
“我为何要反对?”
柳娘子柳眉倒紧,冲苏大为凶悍的骂道:“为娘想抱孙子,想得快要疯了!你和聂苏什么时候成婚?快点告诉为娘!”
苏大为一个踉跄,忙扶住桌角稳住身形。
“阿娘,你不怕……不怕别人嚼舌根,说我与聂苏,兄妹……”
“兄什么妹?”
柳娘子诧异道:“当今天子娶太宗才人都不怕,你怕甚?”
你怕甚?
是啊,我特么怕啥。
又没血缘关系。
我特么……
苏大为给自己头上一巴掌,傻乐道:“阿娘,那我与聂苏可以成婚了?”
“为何不可?”
柳娘子站起来,一把抓起苏大为的衣襟:“你若负了聂苏,为娘第一个不答应,若你们没意见,这婚事,为娘替你们操持,选定吉日完婚,早点圆房,给苏家传下香火……”
噗嗵!
窗外,不知什么东西被打翻了,发出响声。
柳娘子先是一愣,接着笑起来了,笑骂道:“你看,聂苏比你都还着急。”
“娘……”
苏大为红着脸。
就听房门吱呀一响,聂苏如乳燕投林般,从房外扑进来,紧紧抱着柳娘子,把脖颈埋在柳娘子的肩上,又是欢喜,又是害羞的道:“谢谢阿娘,小苏一切听娘的吩咐。”
“小苏你……”
苏大为红着脸,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还有那么一丝不真实。
自己,真的要和小苏,在大唐成婚了。
一切如在梦中。
婚姻大事,自有柳娘子做主。
苏大为眼下最迫在眉睫的,还是遇刺案之事。
当着李治和许敬宗等人的面,是定下三日之期,今天已经是第二日。
明日就要在天子面前,将破案结果呈上。
所以在今日,此案必须要有看得见的进展,甚至重大突破。
否则明日无法交案,将失信于天子。
虽然李治也不可能为此案去治苏大为重罪。
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但至少苏大为那么多年,在长安积累下来“破案如神”的招牌,就算是砸了。
李治当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让苏大为这个被刺案里的“苦主”,去破此案。
苏大为一时也想不明白李治的用意,只能先把案子破了,再谈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