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一般海港的地形都适合避风,也就意味着唐人的大战入了海后,机动能力将大为降低。
反观倭人的海船,因为船小,只用不多的人力,便可在水面上行驶如飞。
唐人水师的大将,居然连这点都看不透,简直是天要使其灭亡。
高市倭王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
折扇直指前方,用略微颤抖,但却无比坚定的语气道:“冲上去,追上唐人的船,不让他们脱离接触。”
咚!咚!!咚!!!
旗语挥动。
进攻的战鼓,号角同时响彻海天之间。
倭船上的兵卒,一下子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嗷嗷大叫着,奋力击着战鼓,划着水,令战船加快速度,随着唐军后撤的船,追了上去。
胜利的曙光,在这一刻,似乎垂青于倭人。
倭王坐舰上,高市双手合什,喃喃道:“天照大神打开了洞门。”
“杀杀杀!”
四海翻腾云水怒。
五洲震荡风雷急。
光阴迫。
天地转。
多少事,从来急。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唐军楼船上,苏大为手按刀柄,轻吟了几句后世伟人的诗。
身边的安文生和阿史那道真、苏庆节等将领,眼见着楼船退入海港,跟着是大小唐军战船,狼狈的从港口涌入。
最后,是紧追不上的倭人战船。
白江口是天然良港没错。
可是却从未有过一瞬间涌入这么多战船的情况。
一时间,大海好像变成了内河。
船与船挤挨着,风浪也比之前小了不少。
倭人嗷嗷怒吼着,手中的火箭越射越急。
唐军落在后面的船,有不少都被火箭点燃,在波浪中,燃成大火球,缓缓沉入海水里。
“阿弥,不能再等了,我们应该立即接过刘仁轨的指挥权!”
“快传令周留城里黑齿常之部,让他从陆上策应,若是万一……我们的人可以从船上撤下去,保留元气。”
唰!
苏大为猛地抽出横刀,一刀劈在船舷上。
木屑迸飞。
“有敢轻言弃船登陆者,休怪我不讲情面。”
苏大为的眼神森然,转头四顾,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这是我大唐水师与倭人的第一次战争。在陆地上,我们唐军的铁骑所过之处,皆为天可汗的疆土。
在海里也一样。
我们不光有当世最强铁骑,也有当世最强的水师。”
苏大为缓缓收刀入鞘:“给刘仁轨一点信心,他若不行,还有本都督在,都不许慌。”
“诺!”
“是我们失态了。”
“不过眼前的局面实在……”
就在安文生和苏庆节等人无比担心时,耳听前方战鼓节奏一变。
隆隆声里,隐隐透着一股不甘,一股倔强,一股杀伐之气。
众将大吃一惊。
转头看去,看到毕生难忘的一幕。
刘仁轨反击了!
唐军的战船第一次停住了退却。
齐齐的并成一线,如同水上的城墙。
此时此刻,若从高空俯瞰,能更容易看出水战全局的情况。
白江口的海港如同一个天然的怀抱,两边延伸出来的岸基,就像是双臂将港口的海水拥抱着。
唐军的七艘楼船,依着先后顺序,停在港口后方。
背后便靠着周留城。
而在港口正中的位置,是唐军从海上退下来的一百余艘大小战船。
刘仁轨的座船也在其中。
也即唐军以大小配套战船组成一道防线,将七艘楼船护在身后。
在前方,白江口入港的位置,是整个港口最狭窄的出海口。
并排只能容许两三艘大船通过。
倭人的船正在从这个口子疯狂的涌入。
各色小船一时塞满了半个港口。
但是因为入口狭窄,倭人的船一时不能尽数涌入。
就算全进来,受限于港口环境,也不可能全部展开阵型。
苏大为哈的笑了一声,击掌道:“关门打狗,刘仁轨不愧是大唐水师名将。”
阿史那道真、安文生和崔器,苏庆节等人,此时也醒悟过来。。
用地形限制住敌人的数量,再集中兵力反攻,先打掉倭人水师的前锋,挫敌锐气。
唐军的战鼓声,在这一刻,发出最强音。
全体唐军的热血,都像是随着鼓声,一起震动,怒吼。
直到这个时候,倭人才知道,唐军的反击,是什么样子。
首先是抛石机。
从唐军中型战船上,基本都配有一台至两台小型抛石机。
将燃烧着的大火球,从中抛射出来。
火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尾焰痕迹,如慧星般,一头撞入倭人战船队中。
若在平时,这种投石机虽然射程较远,但准头很差,威慑大于实战意义。
能否打中敌人,全凭运气。
可现在,因为水面地形所限,倭人的小船都堆叠到了一起。
这么大的目标,简直闭着眼睛都能打中。
一时间,倭人战船被火球不断击中,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
不时有战船起火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