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最后说的是什么意思?
人各有志,联手?
他难不成想跟我结盟?
结盟自不会因为我,而是看中我背后的武媚娘?
是这个意思吗。
一时琢磨不透,算了不去多想。
反正自己抱定武媚娘,替李治好好办事,跟定苏定方,无论怎么看,有这几座靠山,都是万年****嘛。
怕个鸟。
摇摇头,苏大为也跟着走出去。
嘴里还自言自语:“薛仁贵会输?笑话,除了大非川,薛猛男向来在战场上都是横扫啊。”
时间匆匆入冬。
自尉迟恭离世,已经过去数月。
一切都好像恢复到了原状,没有丝毫起伏。
北方,苏定方节节胜利,那些造反的部落都是秋后的蜢蚱蹦不长了。
唯一困扰的只能是气候。
天气太过寒冷,无论是唐军还是胡人,都不得不低调蛰伏,等捱过草原最寒冷的时节,才能有所动作。
不过从大势上看,这些人迟早都会被苏定方给铲除,不足为虑。
而辽东的局势,则有些扑朔迷离了。
战报一封接一封的传回长安。
唐军偶有顿挫,但大面上一直在积极向前推进。
战报上都是斩首数千,杀敌过万……
这种情况,连苏大为都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
若高句丽无泉盖苏文,就是一头死掉的老虎,不足为惧。
但泉盖苏文还在,高句丽就算是头病虎,也是能吃人的。
李勣的警讯现在应该已经通过加急的通道,传到了程名振的手里,但不在一线战场,最终如何拿捏方略,还是得看程名振的临机决断。
对这些,苏大为虽有些担心,但还是乐观的相信自己的好基友,薛仁贵不会令人失望的。
这货憋了十六年的童子箭,如今开闸了,还不得带着怒火,全射向高句丽啊。
有这位大唐战神在,便是有了定海神针,唐军输不了。
冬去春来。
二月龙抬头。
春风似剪刀。
苏大为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将手里的战报放下。
他有些自失的摇头,喃喃道:“真是被李勣的话留下心理阴影了,这战报,没问题,若真有事,早就发生了……”
这份战报,是年前辽东唐军发回的最后一份。
之后大雪封路,无论是辽东,还是西北的苏定方那边,情报都会有短暂的不通。
待到开春三月后,道路才渐渐畅通。
不过从这份最后的战报看,总体都是积极的,没有任何能威胁到唐军。
“程名振和薛仁贵都乐观的估计,待开春之后,继续用兵,便能……”
“阿弥!”
高大龙从外面匆匆走进来。
“外面有位宫里来的,说是陛下召见。”
“陛下召我?”
苏大为转头看了一眼更漏,这个时间,有点迟了啊,都快到霄禁的时候了。
没错,他自任都察寺寺卿以来,早已习惯了加班。
什么叫朝九晚五,他现在能朝九晚八就不错了。
“你别愣着了,我看宫里的人神色甚急,快去吧。”
“行,这里有桩案子交给你处理了。”
苏大为将一份卷宗推给高大龙,又将桌上一些重要的资料锁进密箱里,这才走了出去。
太极宫。
甘露殿。
殿内一侧隔有纱帘,武媚娘在纱帘后哄着孩子,时不时有呢喃的童谣声传来。
烛光摇曳,殿角的博山炉缓缓吐着兽香,袅袅如烟。
大唐皇帝李治背负着双手,在殿中来回踱着步。
他现在身材胖大,走不太快,只能缓慢的,一步一步的走。
步伐略显沉重。
忽然,殿外传来一个声音:“陛下,苏大为带到了。”
“让他进来。”
“是。”
脚步声匆匆远去。
又过了盏茶时间,几个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李治抬头看去,当先看到两个引路的小太监,之后跟着的是身材高大的苏大为。
他的脸庞棱线分明,一双眼睛,如同夜里的泾河一样深邃无边。
嘴唇微微抿着,显出一丝威严。
这些年执掌情报与刑罚,早让他身上浴上一层不怒自威之气。
每一步,他都走得很稳,很有力道。
衣袂带风,却又不让人觉得急躁,而是一种潇洒阳刚之美。
“臣,苏大为,参见陛下,见过皇后。”
苏大为叉手鞠躬行礼。
李治眼睛微微一亮,挥挥手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对了,你们几个都退下,传令千牛卫,殿外五十步,不得留人。”
“诺!”
见李治说得郑重,小太监心中一凛。
一般令侍卫、太监退开殿外,这就意味着有极为机密的事要说。
这位苏大为,苏帅,可当真是圣眷隆厚啊。
他还这么年青,怎能不让人嫉妒。
怀着复杂的心思,小太监瞥了一眼站在那里,挺立如松的苏大为背影,倒退着几步,退出殿外。
接着外面传下李治口谕,殿外的人按着规矩,依次撤出。
一直听不到外面动静了,李治才把投向殿外的目光收回来,落在苏大为身上:“上次的事,你办得不错,倭国人果然中计了。”
“全赖陛下信重,允臣组建都察寺,才能有近年来的收获。”
“嗯。”
李治点点头,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有什么难决之事。
他在殿上来回走了几步,忽然抬头向苏大为道:“朕如果派你去辽东,如何?”
从李治的角度看过去,苏大为神色不变,非常沉稳可靠。
已经隐隐有一方大将之才。
这让他非常满意。
但是苏大为面上虽没反应,心里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只因为,李治这短短一句话,信量量太大。
派苏大为去辽东,只有一个可能……
唐军败了。
李勣料对了。
但现在问题是,唐军是如何败的?
为何历史上都没记载此事?苏大为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看过的一些史料和影视作品,哪一处提到过薛仁贵在显庆年间征辽东会失败。
此前他对李勣的话只能是持怀疑态度。
但,所有的一切,在李治这句话后,被打碎了。
唐军若无事,何需派他苏大为去辽东?
当然,苏大为也没觉得自己对唐军有那么重要,真正能在李治心中力挽狂澜的那个人,应该是英国公李勣。
所以他向李治道:“辽东那边……陛下是不是要用英国公了?”
这句话说完,李治突然沉默下来,目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会如此想?”
“呃,听陛下说要派臣去辽东……”
“你想多了,想多了。”
李治挥了挥袖。
“朕已经收到了最新的战报,年前与高句丽军才有一番大战。
薛仁贵和梁建方、契必何力等,与高句丽大将温沙门战于横山。
当时薛仁贵手持弓箭,一马当先,冲入敌阵,所射者无不应弦倒地。
后又与高丽军战于石城,遇善射敌将,杀我军十余人,无人敢当。
薛仁贵见状大怒,单骑突入,将其生擒。”
说起薛仁贵之勇,李治也是容光焕发,与有荣焉。
“那陛下怎么会想将臣派往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