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是,别看油灯生意才刚上路,但是苏大为手眼通天,已经拉来了丹阳郡公、安家,程家、苏家还有尉迟家,这么多勋贵在一起,任谁想动这利益,都得掂量一下。
通过这笔生意,各家前期的投入,均已得到回报。
而且在可见的未来里,这笔生意还会给大家带来更多的好处。
“我有一个想法,可以提高一下我们的鲸油灯收益。”苏大为道:“你们知道哪里有好的琉璃匠人?”
对于苏大为想法的天马行空,大家都已经见惯不怪了。
虽不明白他要琉璃匠人做甚,但还是各自想了想,尉迟宝琳道:“我家有个亲戚是做琉璃的,回头我帮你问问。”
“好。”
“对了阿弥兄弟。”
思莫尔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大为指了指宝枕:“放心,这东西我问好了还你,如果我要的话,会如数付钱。”
“不是这件事。”
思莫尔摆手道:“上次回来的商队告诉我一个消息,安息那边肃慎和苏珊两国好像因为水源又起了纷争,说不准会打起来,到时只怕会影响商路。”
苏大为皱了下眉:“如果真的影响商路,西域那边就暂时停一下,反正不急,光是大唐的市场我们的灯都不够供应。”
“不是这个问题。”
思莫尔道:“我是担心倒时鲸油不方便运进来。”
这话令苏大为一下子警惕起来。
“我们现在储备的油还够,但如果那边的油一直运不进来,倒是件麻烦事。”
“鲸油我有办法。”
尉迟宝琳嘿嘿笑道:“要寻鲸油也未必要靠波斯那边。”
“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扫过去。
尉迟宝琳拍拍屁股站起来:“阿弥,你怎地忘了,其实东海那边,也有大鱼的。”
咦?
这么一提醒,苏大为想起来。
记得以前看过,秦始皇求仙,派方士出海。
结果方士徐福以东海有大鱼,道阻不能行为由,第一次空手而回。
心急之下,秦始皇亲自带人冲到胶东半岛,一为泰山封禅,顺便逛了下东海,还亲手用船上的床弩射中大鱼。
那大鱼,自然就是鲸鱼。
“我居然忘了这一点。”
苏大为拍拍自己的脑袋:“东海,还有倭国沿岸,应该都能捕到鲸鱼。”
“这事交给我了,我家在那边有些朋友。”尉迟宝琳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这一下,轮到思莫尔脸色不好看了。
他刚想到,如果阿弥兄弟能在别的地方弄到鲸鱼油,那自己对于这笔生意的重要性无疑就大大降低了。
但是事已至此,只能怪安息那边商路不太平,还能怎么办。
思莫尔苦着一张脸,心中追悔莫及,连苏大为抱着宝枕,与苏庆节他们走出去都没发现。
从铺子里走出来,苏大为看了一眼铺前拥挤的人群,不由在心中感概一句:知识就是力量!
其实也不完全对,应该说,眼光见识决定了思路,思路决定了道路。
苏大为那么多奇思妙想,皆因为他在前世见过,那是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
随便一个点子,但凡可以在大唐复刻出来,效果都是空前轰动的。
挥与与尉迟宝琳他们道别,他挟着宝枕刚想离开,不料前面苏庆节突然又兜了回来,抓住他的手道:“刚才尉迟说的事,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吗?”
“什么?”
苏大为不禁有些懵逼。
狮子这是什么意思?
“东海。”
苏庆节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山东望族。”
这四个字出来,让苏大为一个激灵,似乎反应过来。
他就算政治方面再迟钝,也知道如今大唐朝堂上的格局,一方以关陇贵族为主,一方就是山东望族。
所谓山东望族又和两晋时衣冠南渡有关。
而关陇贵族则是在五胡时期,形成的军功贵族,从五胡至隋至唐初,于天下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比如前朝的杨氏,还有如今的李氏,本身都出自关陇贵族。
见苏大为若有所思的样子,苏庆节冷哼一声道:“尉迟这家伙,他那些关系无非就是走胡国公的路子。”
“胡国公,是谁?”苏大为二脸懵逼。
苏庆节一脸无语的看着他,良久,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阿弥,我以为你是装傻,没想到你是真傻。”
“你大爷的,你才傻,你全……咳咳,算了,我不搞人参公鸡!”
苏大为说完,上前一步,一手挟住苏庆节的脖颈恶狠狠的道:“什么山东山西的,给我说清楚。”
“咳!恶贼,放手!”
苏庆节好不容易把他推开,摸了摸脖子,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胡国公,就是秦叔宝!”
“那秦叔宝又是谁?”
“秦琼啊!字叔宝,你个恶贼!”苏庆节手按着胸,一副要被苏大为气得内伤吐血的样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秦叔宝就是秦琼,还不能开个玩笑吗。”苏大为嘿嘿一笑道:“我记得你好像以前说过,尉迟家跟秦家关系一般啊,他们怎么能搭上线。”
上次不记得是苏庆节还是安文生提到过,秦琼属于山东没落贵族,虽然家世大不如前朝,但还是有些瞧不起尉迟恭这个寒门出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