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会把这娘们抓捕归案。
他摇摇头,手脚麻利的换上常服,然后去洗漱。
中间聂苏一直在他身边团团乱转,急得不行,可惜苏大为统统无视。
他知道,聂苏是担心自己,想跟着自己行动。
但从心里,他只想聂苏过正常人的生活,家里有自己一个不良人就够了,要是把聂苏也掺合进来,那算是什么事啊。
长安县衙门。
苏大为刚刚一脚跨进自己的公廨,一眼看到钱八指迎上来:“阿弥。”
钱八指向一旁呶呶嘴:“县君找你。”
“知道了。”
苏大为心里知道是什么事,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对了八指,东瀛会馆那边,把兄弟们撤下来。”
“唉?”
钱八指一脸狐疑:“不用盯了吗?”
从上次上元夜劫童案后,虽然案子是暂时结了,但苏大为这边,一直派不良人手下去盯着,一刻也不曾放松。
“把寻常的人手撤下来。”
苏大为想了想道:“这几天不用盯了,三日后,让南九郎去,让他做得隐蔽点。”
钱八指看了看苏大为的脸色,点点头:“好。”
他是老不良人,知道苏大为定是发现了什么,但是没说他也不会多问。
交待完这件事,苏大为这才转身走向县君裴行俭的公廨。
公廨里,除了裴行俭,还有一个面生的人。
此时裴行俭与对方在案桌前,手拿一份卷宗似乎在小声讨论些什么。
见到苏大为,他也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眼神示意了一下。
苏大为了解,放轻脚步,站在堂下一侧。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裴行俭谈完事情了,向对方点点头。
那人拱手施礼,然后大步离开。
从头到尾,对方目不斜视,居然像是没看到苏大为一样。
“县尊。”
苏大为这才走上来,向裴行俭抱拳施礼。
“刚才那是万年县派来的人。”
裴行俭说了一句,沉吟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改口道:“听说昨晚你遇到点事?”
“回县尊,是这样……”
苏大为将昨晚的事,择要点与裴行俭说了一遍。
说完,公廨里安静下来。
裴行俭摸着胡须,面沉如水,似在思考。
过了片刻,他开口道:“我会与大理寺知会一声,让他们设法从旁协助,此事还是以你为主,继续追查下去,绝不能让这些人兴风做浪。”
停了一停,他继续道:“不过涉及到别国,需要顾及邦交,这件事需隐秘进行,你明白吗?”
“县尊放心。”苏大为拱手道:“我知道轻重。”
“好,你办事我一向放心。”
裴行俭脸上神色稍缓,突然笑起来:“说起来,刚才万年县来人,你知道是为什么事吗?”
“什么?”
苏大为心想我怎么会知道。
就见裴行俭站起来笑道:“是为公交署的事,万年县那只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要求也参一份,不过嘛,他自然是得在我们之下,这份功劳……”
他走上来,用力拍了拍苏大为的肩膀:“有你一份大功,对了,公交署的事是你提出来的,你不能甩手不管,两边合作的话,是个什么章程,没有人比你更懂,你还得多操心一下。”
“县尊我……”
见苏大为有推托之意,裴行俭把眼一瞪:“咱们县公交署令可是周良,你不会把这事就丢给他一个人吧。”
“咳咳咳~”
苏大为大声咳嗽起来。
肿么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赶脚。
高大虎走进长安不良人公廨的时候,苏大为正和周良、钱八指等人聚在一起小声的商议。
除了他们几人,周围还围着一些不良人,高大虎认出都是以前跟过苏大为的不良人,好像是叫什么赵磕巴、劳三郎。
见高大虎进来,赵磕巴、劳三郎等人都忙点头道:“高副帅。”
“咳,别叫高副帅了,如今我是大理寺门下一小卒,叫我大虎就好了。”
高大虎笑了两声,冲淡彼此的尴尬。
早在赵磕巴他们做不良人的时候,高大虎做为长安县不良人三大副帅之一,开始倒是与苏大为有些不对付,这导致赵磕巴他们看到高大虎有些不自在。
他们却不知,高大虎后来早与苏大为做了朋友。
“大虎,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苏大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高大虎跟他自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哈哈笑着,向上指了指:“李大人,让我过来看看。”
话不多说,苏大为立刻明白,是为了昨晚的事。
昨晚原本是潜伏刺探苩春彦和高建他们在密谋什么,不料却出了岔子,被对方识破,差点失手。
幸亏聂苏就在不远处,早就约好了如果有事她带着黑三郎和黑猫小玉接应一下。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为了安抚一下聂苏,结果却是起了大用。
说来,关于高建“复活”之事,先前跟县君提及,裴行俭却好像不甚在意?
这里面有什么缘故?
对了,当时裴县君提起公交署的事,把话题给岔开了。
苏大为眉头一皱,隐隐感觉好像此事没那么简单。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高大虎已经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单独聊聊?”
昨晚除了聂苏和黑三郎,后来又惊动了一队巡街的金执吾,逼得高建等人不得不仓惶退走。
带队的那位金执吾是尉迟的朋友,之前见过苏大为一次。
当时苏大为因为中了苩春彦的“红酥手”之毒,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说得有些语焉不详。
因是熟人,金执吾不但帮着把苏大为送回去,还约好了今日再来问详情。
不过这事还得上报一下李思文,所以高大虎过来,是代表大理寺那边询问。
苏大为向旁边的坐子指了指:“你等等,我这还有一会。”
“好。”
高大虎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来。
他在苏大为这里很放松,跟回到自家一样。
赵磕巴和劳三郎等人,这才回过味来,小声嘀咕了几句。
“看什么看,高大人现在和阿弥是好朋友。”钱八指呶了呶嘴。
“哦哦,原来是好朋友。”
劳三郎点点头,心里却想,认识阿弥许久,现在越发看不懂他了。
先是一身功夫突飞猛进,接着做了不良人副帅,又与以前安副帅,还有眼前这位过去的高副帅成了朋友,听说公交署这事也是阿弥推动的。
这和两年前的他,那个唯唯诺诺憨厚小子的形像,大相径庭。
劳三郎还在愣神,赵磕巴在一旁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喂,你,听,听明白,了吗?”
赵磕巴人如其名,是个结巴。
当然,磕巴是绰号,他本名叫什么,连他自己也都忘了。
“哦哦。”
劳三郎一个激灵,舔了舔唇忙道:“明白了,明白了,这都是兄弟们做惯了的事。”
原来刚才苏大为找他们来是商量公交署打通万年县那边的路线,不过说到一半,苏大为突然来了灵感。
东瀛会馆那边,要盯住。
昨天的老君观,还有高建、雪子、苩春彦、半妖舒先生这些人,也要查。
但是怎么查,学问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