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白天我手下南九郎去大理寺找你了吗?”
“去了,他说找个人。”
高大虎看了眼池子另一边的苏庆节和周良、尉迟宝琳等人,见他们没注意这里,接着道:“人已经找到了。”
“好。”
苏大为没再多问
南九郎既然已经找到人,必是跟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明天去公署的时候再问他。
“阿弥。”
尉迟宝琳忽然开口喊。
“怎么了?”
“这个澡堂,除了泡澡还有没有别的?”
“当然有了。”
高大虎主动介绍道:“看那边的池子了吗,那边有盐池、草药池,有鱼池,还有牛乳池,不同的池水,有不同的功效。”
一听这话,尉迟宝琳来了精神,伸手推了一把正闭目养神的苏庆节,又拍了下周良:“狮子,二哥,我们一起去看看,见识见识。”
“那就去看看吧。”
苏庆节微微张开眼睛,显得很是淡定。
不过苏大为早已经从他眼里的兴奋看出来,这货纯属闷骚型。
“大兄?”高大虎一边起身,一边向高大龙看去。
高大龙摆手道:“你们去吧,我就这里休息会,等林老大。”
高大虎只比苏大为早一天来,却俨然半个主人一样,带着苏大为和尉迟宝琳、苏庆节、周良去看那些池子。
基本是按苏大为设想的一样,按后世的经验,分出不同的池子,池旁竖起牌子,介绍池水的功效。
尉迟宝琳好奇心重,每过一个池子,都要泡着试试,不时的还发出大呼小叫声。
“对了,这边有没有弄桑拿房?”
苏大为向高大虎问。
刚才侃侃而谈的高大虎愣了一下,有些惭愧的摸头道:“桑拿房是什么?”
“那是一个密闭的房间,房角用炉火烧鹅卵石,旁边置一盆,装凉水和竹筒,将凉水浇上鹅卵石,能令房内温度升高,把人的汗给蒸出来。”
“那为什么不叫汗蒸?”苏庆节问。
“呃,问得好……名字不过是个称号,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蒸汗出来有何用?”
“你不觉得,在这大冬天里,出一身汗,再泡个澡会通体舒泰吗?”
“有道理。”
“别说这些了,我肚子饿了,有吃的吗?”尉迟宝琳肚子里发出一阵饥饿的鸣叫声,向苏大为投来询问的目光。
“有……”
轰!
就在这时,从身后的方向,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旁边的浴池受到震荡,池水为之沸腾。
一股灼热的气浪随后袭卷而来,吹得头发乱舞。
“出事了!”
苏大为心里“喀噔”一下。
从爆炸的方向,传来熟悉的气息,那是一种怨恨的,黑暗的,阴狠的力量。
诡异!
高大龙的蚺鬼,变身了?
他在和谁动手?
来不及多想,苏大为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苏庆节和高大虎、尉迟等人紧跟其后。
澡堂里一片狼籍,最可怕的是一面墙壁破了个一人高的大窟窿,外面的北风挟着寒气涌进来,把一帮光着膀子泡澡的大唐爷们冻得直打哆嗦。
林老大手里拿着酒壶,站在破口前,脸色铁青。
外面是长安街,隐隐听到有路人发出惊叫声,还有人冲澡堂破口处指指点点。
“林老大,怎么回事?”
苏大为匆匆赶到问。
“我也是刚过来,看到高大龙和一个人动手,然后把墙壁打破,两人一起冲出去了。”林老大声音有些发苦。
澡堂子刚开起来,眼见前途无量,这时候突然出了这么档子事,就算是重新把这墙封堵起来,还得花上一天时间。
这耽搁的都是钱呐。
高大虎焦急的问:“苏帅,我大兄他……”
“以他的身手,不会有问题,想必是遇到了仇家。”
苏大为安慰了高大虎一句,向林老大抱拳道:“对不住,林老大,没想到会给你添麻烦,如果有任何损失,都算在我帐上吧。”
“休要说这些,如果没你那些想法,这澡堂子也开不起来。”
林老大眼神一转,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强干,他对着手里的酒壶狠狠灌了一大口酒,低声骂道:“直娘贼,也不知是哪个混蛋敢在我场子里动手……
反正是要修,干脆把池子按先前大龙说的修整一番,再把那个什么贵客制搞出来。”
说着,林老大转身又冲澡堂里那些受惊的客人道:“今天来的客人,七天内来泡澡一率免费,还请各位贵客多多包涵,本店保证不会再出任何问题。”
他这话说出来,一些胆大的客人已经笑了:“谁敢在林老大的场子闹事,真是不长眼。”
“可以免费泡七天澡,刚才那一吓,都值了!”
“哈哈哈~各位都是林某的朋友,以后尽管放心来泡澡,热水管够。”
从澡堂出来的时候,苏大为心里还在想着,高大龙怎么会突然跟人动手,甚至不异暴露身份。
难道是遇到了丰邑坊里的人?
可惜现在高大龙不知去向,只能暂时把疑问放在心里。
“苏帅,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高大虎向苏大为抱了抱拳,告了声罪,匆匆离开。
看他那模样,八成是去高大龙住的地方等去了。
苏大为身边,周良欲言又止,尉迟宝琳皱着眉头抱怨:“本来还想试试你说的那个汗蒸,可惜被这事一闹,都没心情再呆下去。”
“尉迟,你不是说肚子饿吗?”苏庆节瞥了他一眼。
“哦,对,我记得南闾巷子,有条胡同的汤饼不错,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倒是想,可你不行。”
“什么我不行?我可以吃三大碗!”尉迟宝琳不服气道。
苏庆节冷笑一声:“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什么时辰?”
尉迟宝琳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惨叫一声道:“我今晚当值啊!”
话音刚落,他已经头也不回的冲出去:“我先过去……改日再聚。”
最后一句话说完,人已跑没影了。
周良摇头失笑道:“尉迟小公爷真是,连自己当值都能忘。”
“这家伙有时候犯傻气。”
苏庆节嘀咕了一句,转身向苏大为,脸色一沉:“苏大为,你欠我一个解释。”
苏庆节的脾气并不太好,初认识苏大为时,认定他就是伤害姐姐的凶手,见面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但是这半年来,他在万年县做不良人,经历的事多了,性子倒比原来沉稳了些。
“高大龙,这个名字,我记得是丰邑坊里一个团头吧。”
苏庆节目视着苏大为道:“丰邑坊才出事,这位大团头就跑出来了,还与林老大做生意,苏大为,你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别说没有,刚才澡堂里残留的气息,分明是诡异!
而且刚才太史局来的人,那模样也很奇怪,似乎他们有意将真相隐瞒。
这一切都很不对劲,而你苏大为,却表现得异常平静,这说明,你知道答案。
我说的对吗?”
“咦,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狮子。”苏大为一脸惊讶。
“别说这些没用的。那高大龙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他身上会有诡异的味道?”
苏庆节的一连串问题,令苏大为颇有些难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