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天一起吃酒,我估摸着,他快要升官了!”
苏大为道:“行啊,你约他就好。”
“行,那我回头找他,到时候去你家吃酒。”
“为什么来我家?”
“你乔迁新居,我还没向你道贺呢。”
苏大为笑着点点头道:“那好,等这个案子结束了,咱们再一醉方休。”
“需要我帮忙吗?”
“帮我盯着那家店,顺便帮我打听一下,他前几日换了一批桌案。那些老旧桌案,是怎么处理的。”
“嗯,这个事情,找马大惟出面比较好。”
“只要不惊动他们,由你决定。还有一件事,你也帮我打听一下。金德秀被害当日,谁家有迎亲的队伍出现在宣阳坊附近?”
苏庆节愣了一下,旋即点头道:“这个好办,我去找胡麻子打听就是。”
吃完饭,苏大为带着沈元返回长安县。
在回去的路上,苏大为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大白熊,你如今住在哪里?”
沈元道:“拐子爷让我暂时住在县衙,晚上还可以看门。”
“住县衙?”
苏大为立刻反应过来,沈元很可能是住在不良人公廨的值守班房。
他想了想,道:“住在县衙,诸多不便。
如果只是暂住还好说,住的久了,怕会有人说闲话。
大白熊,愿不愿意住我家里?我那边倒是有房子,你要愿意的话,我回去和阿娘说一声,改天你就搬来吧。”
“好啊!”
沈元不假思索,立刻就答应下来。
“你倒是不客气。”
苏大为笑道。
而沈元则挠挠头,嘿嘿笑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回走。
在快到县衙的时候,就见南九郎从侧门跑出来。
他远远就看到了苏大为两人,忙快步上前,向苏大为行礼。
“苏帅,刚才大理寺来人,说是要你立刻前往大理寺报到。”
“啥?”
苏大为露出愕然之色。
他早就在大理寺报过到,只是报到之后,李思文好像就把他遗忘了似地,再也没有召见过他。
突然派人找他,难道说出了什么事情?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刚才,大理寺那边的人刚走。”
苏大为立刻道:“沈元,你和九郎先回县衙,我立刻去大理寺。”
说完,苏大为转身就走。
他来到顺义门外,先检验了腰牌,然后径自往大理寺跑去。
进了大理寺后,他就直奔李思文所在的院落。只是才来到院门口,迎面就见李思文一身官服,带着两个杂役往外走。
李思文看到苏大为,显得很平静。
他朝苏大为点点头,而后沉声道:“苏大为,随我来。”
“李主簿,咱们去哪里?”
“金法敏来了,侯寺正让咱们过去。”
这是苏大为第二次进入大理寺。
跟在李思文身后,沿着路经行进,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大理寺正堂。
“金法敏是谁?”
苏大为忍不住,询问身边的人。
那是李思文的随行扈从,他偷偷看了李思文一眼,然后低声道:“新罗使团的正使。”
苏大为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名字听上去有点耳熟,安文生曾和他提过。
不过,在苏大为看来,他不太可能和那个层次的人接触,所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待会儿进去之后,不要乱说话,听我吩咐。”
大理寺大堂外,李思文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苏大为一眼,低声叮嘱了一句,也不管苏大为是否听懂了,就迈步往里走。
苏大为三人,忙跟随其后,走进大理寺大堂。
大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大理寺卿段宝玄也出现在大堂之上,在他上首,端坐一个身穿华服,年纪大约在三十上下的壮年男子。
而段宝玄下首,依次坐着两人。
李思文走进大堂之后,与段宝玄和那壮年男子行礼,而后又朝另外两人一揖。
“见过侯寺正,袁寺丞。”
两人忙起身来,朝李思文欠身还礼。
李思文是大理寺主簿,论品秩,在寺正和寺丞之下。
这两人之所以还礼,怕更多还是因为李思文的老子,李勣。
“思文,你来的正好,刚才金正使言,杀害金德秀的凶手已经抓到,故前来销案。”
“什么?”
李思文一愣,立刻看向那壮年男子。
那男子站起身来,操着一口听上去略显别扭的官话道:“小使已经查明,金德秀之死,是因为与使团成员崔玄义吃醉酒后发生了口角,双方在争执之中不慎被害。”
“那崔玄义呢?”
“崔玄义失手杀死金德秀之后,一直心存愧疚。
昨日,他找到小使,说明了情况。回屋之后,就自尽身亡,还留下了一封认罪书。”
“思文,认罪书在这里。”
侯寺正起身,递给李思文一封书信。
李思文打开了,一目十行扫了两眼之后,扭头看向段宝玄道:“段公以为当如何?”
“本以为金德秀是被宵小所害,不想却是使团内部纠纷。
本官以为,既然已经找到了凶手,且凶手也已经伏诛,那么此案就到此为止,如何?”
段宝玄说着话,看向了侯寺正两人。
侯寺正显得很随意,点头道:“段公所言极是。”
段宝玄点点头,又看向了金法敏。
“使者之意,是撤销此案?”
“正是。”金法敏正色道:“为下邦小国之事,令上邦费心许多,小使心存愧疚。此小使御下不利,方发生了这种事情,实在是惭愧之至。小使回去后,会上表天子,恳请原谅。这个案子,就此结束,小使回去之后,一定会对属下严加约束。”
“慢着!”
就在段宝玄准备开口说话之际,忽听李思文开口。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这信中言辞含糊,甚至没有说明,他是在何处杀害了金德秀。
段公,下官以为,此案还有诸多疑点,不宜草草结案。”
“李主簿,此我使团内部之事,实不敢再烦劳上邦贵人。”
“金正使此言差矣,金德秀是死于长安,死于我大唐治下。若不将此案追查清楚,传扬出去,诸邦定以为我大唐敷衍了事。段公,下官恳请,继续追查金德秀被杀一案。”
李思文才没有理会金法敏的反对,大声说道。
段宝玄眉心一蹙,有些不快道:“思文,既然金正使不愿再追究,此案还是到此为止吧。”
“那怎可以?”
李思文立刻怼了回去,“律法森严,若不查清楚,岂不是愧对朝廷?”
“放肆!”
段宝玄有点怒了,他啪啪啪拍击桌案,厉声道:“李思文,你也忒张狂了。
是不是本官结案,就是愧对朝廷?是不是本官不追究,那就是玩忽职守?这大理寺,只你一个李思文公正廉明?金德秀非我大唐子民,虽死于长安,但其上官已通报鸿胪寺,恳请结案。如今,凶手,动机都已清楚,又有哪里不清楚,不明白?”
“是啊李主簿,段公所言甚是。”
侯寺正和袁寺丞两人见状,忙上前劝说。
李思文也来了倔脾气,他上前一步想要争辩。哪知道,段宝玄却站起身,沉声道:“好了,就这样吧。此案到此结束,侯寺正写好案情,然后转交鸿胪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