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生化武器都使出来了?
毒液,奇臭无比,令人作呕。
苏大为连忙屏住呼吸,施展浮光掠影术,一刀将那头诡异斩为两段。
只是,当他略低的刹那,脚下踩到了一具尸体,顿时一个趔趄。一头诡异见状,嚎叫一声,就冲了过来。苏大为来不及闪躲,手臂一颤,大刀化作成一面盾牌。
他用盾牌护住半个身子,硬生生承受了那诡异的凶狠撞击。
脚下,退了半步,他旋即猱身而上,右手化作雷电之爪,凶狠劈在那诡异的头上。诡异发出哀嚎声,身体顿时变成了一块焦炭,扑通一声,就栽进了路边的水沟。
苏大为已经记不得,他杀了多少诡异。
十头?绝对超过了,估计近二十头……加上黑三郎和黑猫,死在他们手里的诡异,绝对超过了五十头。可是,延平大道上的诡异数量却不见较少,而且越来越多。
“太史局的人都死光了吗?”
苏大为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破口大骂起来。
另一边,苏定方已指挥人马冲上来,和诡异短兵相接。
苏大为虽然厉害,毕竟只有一个人。
凭他一己之力,想要拦住这源源不断出现的诡异,绝对是痴心妄想。哪怕有黑三郎和黑猫相助,也堪堪维持一个相持的局面,根本无法把所有诡异都拦截下来。
裴行俭的陌刀队,死伤惨重。
三百人组成的陌刀队,而今只剩下了几十人。
苏定方也赤膊上阵,手持陌刀和诡异打在一起。
他虽非异人,却是这人世间少有的悍勇猛士。哪怕年岁不小了,可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强大的战斗力,他以一敌三,硬是不落下风。
初唐时期的名将,老的老,死的死。
苏定方虽占居上风,也有些吃力,暗自心中感慨。
若尉迟恭尚在壮年,若秦琼还在人间,若凌霄阁二十四功臣中的悍将都还活着,此一战胜负尚在两说。可现在,参加过隋末之战的那一批勇士,已不剩下几人。
今天如果不是苏大为出现在这里,他可能已经溃败。
该死,那吉祥狮子为何还不出现?这死孩子跑去了何处?关键时候,就不见人!
苏定方心里大骂,但出手却越发的凶狠。
然则,普通人终究是普通人,在诡异一次次凶狠的攻击下,阵脚已经渐渐散乱。
不少士兵,见势不妙,都偷偷的跑了。
苏定方不是没有看见,可一来他被诡异缠住,二来他也清楚,那些士兵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眼看着,安化大街防线要守不住了,苏定方却冷静下来。
他闪身躲过一头诡异的攻击,大声喊道:“壮士,多谢你今日拔刀相助。
这里已经守不住了,请壮士看在你我同为大唐子民的份上,速去崇德坊,保护陛下安全。某会在此处坚守,只要一息尚在,就不容诡异猖狂。”
说话间,他猛一个踏步旋身,手中陌刀斜撩而起,巨大的力量,把一头诡异撕为两段,鲜血喷溅了一身。
安仁坊,南闾。
狄仁杰焦躁不安,在房间里徘徊。
“小梅,外面情况如何?”
“不太清楚。”
小梅看上去,似乎也很无奈。
王敬直布下了甲壳虫大阵,的确是可以抵御住诡异的冲击。
但同样的,府里的人也等于被困住了,根本不清楚外面的世界变成何种模样。
狄仁杰也知道,他无能为力。
对付普通人还可以,要对付诡异,却很难。
哪怕王敬直说他是獬豸之体,有神羊法冠护身,可说一千道一万,他都是普通人。
只是,这种置身事外,袖手旁观的感觉真不好。
狄仁杰才二十岁,正是热血的年纪。
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但他能猜得出来,此时的长安会是何等局面。
说实话,他很想持剑冲出去,和那些暴走的诡异大战一场。
目光,落在了昏迷的明空身上,狄仁杰犹豫了。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大概就是这样。
哪怕他明知道两人没有可能,但他还是想看着明空醒来,看着她可以安然无恙。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王敬直面色凝重,从外面走进来。
狄仁杰忙迎了上去,道:“怀远,如何?”
“法师没有大碍,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想来是和那只黑猫有关。”
“小玉?”
“嗯!”
王敬直坐下来,喝了一口水。
“元炁变异,令诡异暴动。
法师之前中了诡术,亏得黑猫报恩,赠以灵珠,才保住了法师性命。不过,她因灵珠死而复生,自然也不可避免,会受到一些影响。也正因此,她才会如此模样。”
狄仁杰露出恍然之色。
“那现在……”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王敬直想了想,道:“元炁变异的影响还没有过去,所以法师才会昏迷不醒。待这股元炁波动结束,她就能醒过来。只是,我现在也不知道,这波动何时会结束。”
“那外面的情况……”
“很糟糕!”
王敬直道:“我虽然没有出去,但大体上能够猜出是什么局面。
我刚才感受到了强烈的元炁波动,应该是太史局出手了!好在从目前的形式来看,暴动的大都是一些不起眼的诡异。那些真正强大的诡异并未受到影响,亦或者,它们被约束住了。也幸亏如此,否则长安城过了今日,定会变成修罗地狱。”
“怀远,你既然有这等手段,何不出手呢?”
“我……”
王敬直愣了一下,看着狄仁杰,半晌没有说话。
“怀英,我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什么?”
“我少年时春风得意,是人人羡慕的驸马;不想天降横祸,我颠沛流离,被流放岭南。而今回来,已物是人非。公主故去之前,曾对我说过,让我做一个普通人。
打打杀杀的事情,非我所愿。
等此事结束,我会向陛下恳请离开。回太原也好,去岭南也罢,离开这是非圈。”
他脸上,带着笑容。
看上去,好像很平和。
狄仁杰看着他,慢慢站起身来。
“怀远,我知你心中凄苦,也知你委屈。
但有一句话你可还记得吗?义之所在,不倾于权,不顾其利。这是王懿公生前最爱的一句话。今长安百姓受诡异之祸,危在旦夕,又岂能因私心视而不见呢?”
说完,狄仁杰大步往屋外走。
“怀英,你要去哪里?”
狄仁杰扭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明空,又看了一眼王敬直。
“怀远,我要出去救人!
原本我心有挂念,而今知法师无恙,心中牵挂已去。我知诡异凶恶,非我可以抵挡。但如果所有人都因为不能抵挡,就束手待毙的话,今日过后,长安将成为一座死城。你说我獬豸之体,有神羊法冠护身。既然如此,便拼一回,能救一人,也是功德无量。”
说完,狄仁杰头也不回就走了。
王敬直则呆愣在房间里,看着狄仁杰的背影,久久不言。
义之所在,不倾其权,不顾其利!
这句话出自于《荀子》,也是王敬直的老子王珪,生前最为喜爱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