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皇帝驾崩之后,李治忙于守孝、登基等一系列事情,渐渐把武媚抛在了脑后。
一年过去了!
当他在这简陋的禅房里看到这首诗词的时候,原本已经忘却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在脑海中涌现。
那家伙刚才说,他是受人之托。
是受什么人的委托?
还有,他怎么会带自己来这里?他是不是和媚娘认识?若认识,那岂不是说,委托他保护真的人,就是媚娘?
李治的眼中,闪过一丝晶莹。
他伸出手,摩挲墙壁上的字迹,自言自语道:“媚娘啊媚娘,是朕对不起你!”
那一载相处的时光,也是李治在丧母之后最为美好的时光。
武媚对他很严厉,特别是在处理奏疏的时候,哪怕是一点点的错误,她都会指出。
但在平时,她又很温柔,像个贴心的大姐姐。
如今,李治已经登基。
但说实话,他并不喜欢如今的生活。
他想要做什么事情,都需要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人的许可。
虽然他知道,长孙无忌不会害他。可是,他还是有一种傀儡的感觉,很不开心。
而在武媚陪他的时候,虽然严厉,却总是让他自己做主。
武媚在他身边,充当着拾遗补缺的角色,而不是长孙无忌他们那样,什么事都大包大揽。李治好几次想要反抗,可碍于长孙无忌的威严,最终还是屈服于他们。
这样的生活,又岂是他所期望。
如果是媚娘在朕的身边,绝不会是这个模样。
可是,朕竟然忘了她……朕不该啊,真的是不该啊!
李治一遍一遍的诵读这首诗,只觉心如刀割。他越想,就越觉得对不起武媚,越想,就越思念武媚。
对了,这里是她的禅房,那她现在何处?
李治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寺里的贵人都在大殿,那么媚娘现在,应该也在那里!
他走到房门口,正打算开门。
不想这时候,门却突然开了一条缝。
吓得李治一个哆嗦,唰的往后跳去,手持横刀,紧张看着禅房的门。
一只爪子,从门缝里伸进来。
没错,是爪子,好像是一只……狗爪子?
从门外,传来喵的一声,好像是猫在叫。狗爪、猫叫?什么意思?
李治正困惑的时候,那只狗爪子按着门边一推,把门就打开了。
一条黑狗,如小牛犊子一样大小的黑狗,出现在门外。
在它的背上,还趴着一只黑猫。
黑狗蹲在门口,等着一双森幽的眼睛,凝视李治。
黑猫则毛发乍起,如临大敌的模样。
李治觉得,脑袋有点乱。
他看着一犬一猫,而那一犬一猫也看着他,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有发声。
吼!
就在李治觉得心里有点发慌的时候,一声巨吼,从灵宝寺大殿方向传来,紧跟着地面随之颤抖了两下,禅房的房顶,更扑簌簌落下粉尘,吓得李治忍不住大叫,一声。
雨,越来越大。
电闪雷鸣不断,把长安城变成了水世界。
秦怀玉站在天王殿里,看着一个个身穿淄衣的女尼鱼贯而入,脸色也随之阴晴不定。
寺外的喊杀声,仍在继续。
而寺里的女尼们,则瑟瑟发抖。
在灵宝寺出家近一载,但这些曾享尽荣华富贵的贵人们似乎并没有什么禅定功夫。
进了大殿之后,她们就七嘴八舌,乱糟糟的叫喊着。
那感觉,就好像有一大群苍蝇在耳边嗡嗡嗡,嗡嗡嗡的打转。
“上戍主,你把贵人们唤来此处,有何用意?”
王贺紧蹙眉头,厉声道:“陛下现在何处?你不去找陛下,却唤来这些贵人作甚?”
“闭嘴!”
秦怀玉突然一声怒吼,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一股凶戾之气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秦怀玉手中雷火大棍蓬的在地上一顿,发出一声巨响。
原本还肆无忌惮叫嚣的贵人们,顿时没了声息。
时间,来不及了!
秦怀玉呼的转身,厉声道:“尔等与贼人勾结,劫持陛下。
赶快说出陛下的下落,否则休怪某家心狠手辣。”
王贺道:“上戍主,何以言贵人和贼人勾结?”
“那贼人对灵宝寺极为熟悉,必然与灵宝寺有关。”
“上戍主,这些贵人可曾服侍先帝,断然不可能与贼人勾结。”
“我看你与那贼人就是同伙。”
“你胡说八道。”
王贺变了脸色,厉声道:“某家怎会与贼人勾结?”
“若没有,就给我闭嘴。”
秦怀玉说完,转身看向那一群瑟瑟发抖的女人,厉声道:“说,那贼人现在藏身何处?”
一个贵人站出来,厉声道:“秦怀玉,莫要以为你父是胡国公,你就可以信口雌黄。我等在寺里修行,和外界全无联络,怎可能与贼人勾结?倒是你,保护陛下不利,现在为了脱罪,却要诬赖我等身上。秦怀玉,等事情过去后,我定要将此事禀报宗正寺……”
她话音未落,就见寒光一闪。
一蓬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飞溅。
贵人的尸体扑通就倒在了地上,鲜血顿时如泉涌一般,流淌了一地。
一颗螓首,骨碌碌滚到了王贺脚下。
王贺瞪大了眼睛,厉声道:“秦怀玉,你好大胆……”
秦怀玉厉声喝道:“呱噪!”
单手抡起雷火大棍,身形唰的就出现在王贺身前,一棍就拍在了王贺的头上。
王贺也没有想到,秦怀玉竟然会对他下手。猝不及防下,脑袋好像被砸碎的西瓜一样,鲜血混着脑浆飞溅。
站在王贺身后的备身惊怒交加,齐声呐喊。
秦怀玉则厉声道:“陛下身处险境,王贺非但不思寻找,反而与贼人勾结,屡次阻我行事。某奉太尉之命保护陛下,太尉有命,胆敢阻我行事者,勿论身份,格杀勿论。”
一众备身闻听,都停止了行动。
他们看看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看了看秦怀玉,最终没有人出来阻止。
也怪不得他们,王贺虽然是他们的上官,但秦怀玉看起来,更不像是会造反的人。
不说别的,他是秦琼之子。
那可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地位虽不及尉迟恭等人,但绝对是开国元勋。
说秦琼的儿子会造反?
传出去谁又会相信!更何况,他是太尉派来的人,而太尉是陛下的舅舅,怎可能对陛下不利?
想到这些,备身们也就不再言语。
秦怀玉凶残的手段,令大殿中贵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再问你们一句,贼人藏在何处?”
“阿弥陀佛!”
一个老尼走出来,大声道:“少国公,你已被邪崇蒙蔽心智,须知佛法无边,回头是……”
她想要阻止劝说,可秦怀玉那有心情听她废话。
手中大棍呼的落下,把老尼姑当场砸死。
“回头是岸!”
他冷冷道:“真是啰嗦。”
说完,他走到一个贵人面前,厉声道:“说,贼人藏在何处?”
那贵人吓得脸色苍白如纸,结结巴巴道:“妾身,妾身……”
秦怀玉也不迟疑,抬手就是一刀。
那贵人人头落地,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