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保重,刚才那位马帅可说了,那两个人是疯子。”
陈敏微微一笑,拍了拍苏大为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跟着马大惟径自离去。
而其他的不良人,也都散开。
没有人和苏大为交谈,也没有人告诉苏大为该怎么做。
大家虽都是不良人,但分属两个县衙,更没什么交情,说多错多。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也说明,这些万年县来的不良人,并没有把苏大为放在眼里。
苏大为也不会去用热脸贴冷屁股。
不良人就是这样,能不能被放在眼里,看你本事说话。
比如陈敏,比如江摩诃,那都是实打实的真本领;而周良能如鱼得水,更多是因为他眼头活泛,能帮人排忧解难。当然了,周良也有真本事,否则也难以立足。
苏大为把横刀和手弩交叉,斜背在身后。
他腰胯胡禄,手持铁胎弓,向四处看了几眼,目光旋即落在了巷口的一科老槐树上。
那老槐树有七八米高,枝桠广茂,犹如一个伞盖。
初夏,老槐树上枝叶繁密,藏在上面,不但不容易被发现,而且视野也非常开阔。
苏大为快步走到老槐树下,把铁胎弓挎在身上,双手贴在树干上,如灵猴一般,蹭蹭蹭就爬了上去。双手掌心,有电流闪动,产生出一股吸力,让他可以飞快攀爬。
“这小子,身手还挺灵活。”
马大惟看到这一幕,笑着对陈敏道。
陈敏点了点头,道:“他身手可不止是灵活,我估摸着,不比三郎差。”
“是吗?”
马大惟露出了惊讶表情。
“你以为他上次杀的是什么诡异?
那诡异可杀了不少人,也是个凶悍的货色。”
“倒是没有看出来。”
马大惟说着,眼珠子滴溜一转,突然笑道:“十一郎,有没有兴趣来万年县?”
“什么意思。”
“我年纪大了,估计在这位子上,也做不得多久。
下面的人,说实话我都不是特别满意。你呢,身手过人,也机灵,当了这么多年的不良人,经验也丰富。以前魏山活着,我不好意思挖人。现在魏山死了,江摩诃上来……你继续留在这边,天晓得什么时候能出头。来我这里,我退下来的时候,推荐你上来。我老了,精力也不比从前。以后这万年县,就是你的了。”
“马老,你少说这种话。
当初孙麻子听了你的话,跑去了万年县。结果没多久,三郎坐上了不良帅,他到现在还是你的副手。我记得你那时候也这么和孙麻子说的,你不怕他和你翻脸?”
“他敢!”
马大惟眼睛一瞪,“在万年县,他是龙得盘着,是虎得趴着,马某人一天在,那轮得到他翻脸。”
“算了,我可不想和孙麻子一样,为了个不良帅,一等十年。”
“也不能这么说,我真的看好你,考虑一下?”
“哈,再说吧。”
两人说着,在路边的一个摊子里坐下。
摊子的老板已经离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万年县的不良人。
从这个位子,正好可以看见巷子里的一扇门。
那扇门紧闭着,从外面看去,冷冷清清……
崇德坊,张楼子酒肆。
这是一家汉人开设的酒肆,里面也没有什么胡姬劝酒。
不过,张楼子会酿酒,而且还做得一手好菜。所以这里的生意不错,每天都会顾客盈门。
狄仁杰迈步走进酒肆,一眼就看到在窗户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他先一愣,困惑回身看。
却发现刚才来喊他的那个女人,并没有进来。
“黑三郎,你怎么跑出来了?”
酒肆的伙计看到了跟在狄仁杰身边的黑三郎,立刻叫嚷起来。
黑三郎用一种不屑的目光瞄了他一眼,哼哼哧哧的直奔窗口小跑过去。
“十三,回来,小心他咬了你的蛋。”
伙计想要过去驱赶,却被店里的掌柜拦住了。
他非但没有阻止黑三郎,还从一口大锅里取了一根满是肉的大骨头,乐呵呵走上前,放在黑三郎的面前。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怕黑三郎的脑袋,又转身走了。
狄仁杰看得出来,黑三郎挺受欢迎。
他深吸一口气,做到窗户旁的桌子前坐下。
对面的女子端起碗,笑道:“狄君,这家酒水不错,可以尝尝。”
黑三郎趴在狄仁杰的身边,啃着骨头。
而狄仁杰则看着那女子,轻声道:“苏姑娘,不知你找我来,究竟是什么事情?”
“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
“所以,你来找我?”
“差不多就是这样。”
狄仁杰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庆芳。
而趴在他脚下的黑三郎,突然抬起头,学着狄仁杰的模样,张大嘴,睁大眼睛。
“黑三郎,不要学我。”
狄仁杰勃然大怒,踢了黑三郎一脚。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这条贱狗越来越皮,喜欢模仿他的表情。
在家里也就算了,可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还当着一个美女的面,老子不要脸的吗?
只可惜,没等他踢到黑三郎,黑三郎已经咬着骨头跑了。
苏庆芳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狄仁杰满脸通红。
“我知道,你最近在想办法进女牢,探望明空,对不对?”
“啥?”
狄仁杰激灵一个寒颤,看着苏庆芳,再次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扭头看去。果然,黑三郎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黑三郎!”
狄仁杰恼羞成怒,抓起酒壶就砸了过去。
却见黑三郎灵巧的跃起,张嘴就叼住了酒壶。
店伙计十三郎拿了一个碗,放在黑三郎的面前。黑三郎双爪拨弄几下,然后咬着酒壶的把手,倒了一碗酒,趴在那里一口酒,一口肉,美滋滋,不再理睬狄仁杰。
狄仁杰,一脸无奈。
他刚才砸黑三郎,倒不是真的因为黑三郎模仿他,而是借着这个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苏庆芳看着黑三郎,则一脸笑容。
“你的狗吗?真有灵性。”
“不是,是房主的狗,平日里就是这样。”
“可惜!”
苏庆芳不知道是可惜什么,抿了口酒,不再理睬黑三郎。
“我刚才,说对了吗?”
狄仁杰心里面大骂周良,还说这家伙办事稳妥,就是这样稳妥吗?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要威胁你。
而是想要告诉你,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什么意思?”
苏庆芳压低声音,道:“宗正寺已有决断,四月十二,处死明空。”
“什么?”
“小声点。”
苏庆芳忙一声呵斥,“我也不明白,宗正寺为何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既然已有决断,怕是很难改变。之前,我在验尸的记录里,已说明了情况,但是……我无法改变宗正寺的决断。”
“你……”
“听着,你如果想见明空,我可以帮你。”
“啥?”
“我说,你想见明空,我可以帮你。”
苏庆芳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如今,是由内侍省负责看守女牢。我知道你在想办法,但我也可以明白告诉你,你找的人,根本无法带你进去。因为女牢之中,全是内侍省的人。只要你进了门,就会立刻被发现,更不要说见到明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