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摩罗在外围干着急,实在没有办法,他只得将气撒在乾那罗身上。
乾那罗刚刚挣扎着起来,鸠摩罗一刀捅去:“你这个叛徒。”
乾那罗先是惨叫一声,接着口吐鲜血却面带笑容的看着鸠摩罗,缓缓闭上了眼睛。
朝圣者撤得差不多,柴宗训这才与突击营将士一道后撤,杨延德举枪殿后,吐蕃军仍是无法近身。
众人一口气撤出十数里,百姓中有体弱者终于不支坐在地上。
柴宗训于是下令原地休息,一众百姓纷纷跪倒:“谢谢圣僧。”
“不用谢我,”柴宗训说到:“你们看到了吗,鸠摩罗是很惧怕你们的。”
百姓之中有人说到:“可他手上有兵,我们奈何他不得啊。”
“他的兵从何而来?还不是从百姓中来?只要所有的百姓团结起来,不再给他供应兵源,税赋,他还如何维持?”
百姓似懂非懂,但仍有疑问:“可没有国师,谁来释义经文,谁来护佑吐蕃?”
“吐蕃并不是国师护佑的,吐蕃是要靠所有吐蕃人共同护佑。”
柴宗训说到:“推翻国师,建立一个新的吐蕃,重新选一个真正德高望重的喇嘛为国师,且这样的国师只能为百姓服务,不能盘剥百姓,倘有违背百姓意愿,可由所有百姓共同提议将其罢免。”
“国师,应当来自于百姓,服务于百姓。而不是高高在上,欺压百姓。”
这群人仍是似懂非懂,柴宗训反问到:“先前没有国师时,吐蕃百姓的日子如何?”
百姓回忆一会:“要比现在好一些吧。”
“对嘛,”柴宗训说到:“所以,吐蕃不是非有国师不可,就算有,也只能认真释义经卷,让百姓心安。而不是骑在百姓头上,让百姓困苦不堪。”
“说到底,吐蕃是吐蕃人的吐蕃,不是赞普,更不是国师的吐蕃。”
“佛说众生平等,但吐蕃这么大,总得有人来治理,这个治理吐蕃的人,必须是得到老百姓认可的,而不是凭谁兵强马壮就行。”
“只有得到老百姓认可,这个治理吐蕃的人,才会真心实意的带领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有百姓笑到:“圣僧,便由你来治理吐蕃吧。”
柴宗训毫不犹豫:“可我是中原人。”
百姓沉默一会:“无论是中原人,还是吐蕃人,只要释义出来的经卷,确确实实能让百姓心安,能给百姓带来好日子,我们便拥护。”
“好,”柴宗训当仁不让:“列位可回去,将我之话语广为宣传,我等共同努力,建设一个人人平等,富裕美好的新吐蕃。”
此时杨延德上前:“公子,吐蕃大军追上来了,突击营将士弹药已经不多,怕是抵挡不住。”
“让百姓先撤,”柴宗训说到:“突击营以震慑为主,节约弹药,边打边撤。”
明知道步枪要命,吐蕃军只远远的跟着。
突击营将士也不随意开枪,唯有谁想做出头鸟的时候,便一枪将他放倒。
就这么又跟了数十里,百姓已然撤完,柴宗训再也不用投鼠忌器,率军撒丫子往约茹州退去。
迦应知道约茹州驻扎着周师大军,也不敢猛追,最后只得返回惹萨城,准备迎战周师的计划。
柴宗训顺利与大军会师,曹彬悬着的一颗心才落回了肚子。
眼见皇帝如此狼狈,曹彬当即便要挥师北上。
“等一等吧,”柴宗训说到:“等吐蕃百姓吸收理解一下朕的话,让他们敢主动站出来革命。”
“可是皇上,”曹彬说到:“如今鸠摩罗就在惹萨城,大军及时攻入必能将其生擒,倘过一段时间,鸠摩罗远遁,奈何?”
柴宗训很自信:“只要百姓能为朕所用,鸠摩罗将无所遁形。”
“皇上,”曹彬说到:“倘百姓不能醒悟,大军就在此迁延么?”
柴宗训淡淡一笑:“晓波混在百姓中呢,农舜和丹朱王子不能白死。”
“你可贴出布告,召回约茹州原住民,均分本州土地牧场,由百姓推举德才兼备者治理本州。”
柴宗训的话振聋发聩,撤退回去的百姓人人都在议论着吐蕃的现状。
鸠摩罗现在没空管这些,他正在迦应的谏言下,组织大军迂回撤往约茹州西侧。
一旦周师攻入惹萨城,吐蕃大军便从其背后杀出,专攻周师补给线。
沿途总能听到国师罪孽罄竹难书的话,鸠摩罗有些担忧:“将来即便重新夺取圣城,想要挽回民心,恐须大费周章。”
迦应说到:“师父勿忧,只要吐蕃大军还在师父掌控之中,这些贱民便翻不了天。”
鸠摩罗撤得匆忙,根本顾不上百姓,那些先前跟着退到惹萨城的百姓,都回到约茹州。
柴宗训亲自主持给百姓分田地,监督推举州官,深得百姓爱戴。
约茹州寺庙前,又挂起‘没有苏公子,就没有佛爷’的条幅。
约茹州本近惹萨,得知此等盛况,惹萨百姓也蠢蠢欲动起来。
这些百姓当日亲耳听到‘吐蕃是吐蕃人的吐蕃,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由吐蕃人做主的新吐蕃’。
再加上伍晓波的鼓动,百姓纷纷躁动起来。
不几日,便有信传来,欢迎苏公子前来惹萨,主持均分土地,推举官员。
曹彬怕其中有诈:“皇上,让臣率大军护驾吧。”
“鸠摩罗已撤出惹萨,还有什么可忌惮的?”柴宗训说到:“倒是你得时刻准备,一旦有鸠摩罗的下落,赶紧出兵将其擒获。”
曹彬有些为难:“皇上,如今四处冰天雪地,臣如何得知鸠摩罗下落?”
柴宗训笑到:“惹萨百姓能欢迎朕入城主持事物,便会有百姓告知鸠摩罗的下落。”
“可臣仍有些担心。”
“没什么担心的,”柴宗训说到:“只是如今吐蕃民心正在摇摆之中,倘你大军突然杀入,即便不犯百姓,恐也会招致反感,大军还是暂驻此处吧,朕带着突击营五百罗汉,备足弹药就好。”
事实证明,曹彬的担忧的确是多余的。
百姓夹道欢迎柴宗训,唯一尴尬的是吐蕃赞普。
杨延德当场宣读圣旨,要求赞普下昭,吐蕃是吐蕃人的吐蕃,吐蕃境内所有土地牧场,由吐蕃人均分。
这一道诏书下了之后,紧接着便是第二道诏书,吐蕃归顺中原,但本土仍由百姓推举德才兼备者治理。解散吐蕃军队,由王师驻守。
下诏之后,赞普便由一营人马护送,前往幽州做他的吐蕃王,世袭罔替。
原以为吐蕃归顺中原,会招致百姓的反感。
没想到一点水花也没砸起来,毕竟从县官到州官,到吐蕃州的经略,全由吐蕃人自己推举。
世世代代受苦的吐蕃百姓,此时沉浸在翻身做主人的扬眉吐气中,哪还管朝廷怎么样。
鸠摩罗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以他对百姓苛刻的性子,对手下的大头兵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本就克扣军饷,手下的将领再一贪污,大头兵们肚子都填不饱。
如今四处都在搞均分土地,吐蕃人自己当家作主,于是有很多军士干脆不声不响的脱离队伍,准备赶回原籍。
每日都有军士成群结队的逃跑,队伍越来越少,愤怒之下迦应加强了巡查,一旦发现有人逃跑,当场格杀勿论。
虽然逃跑的人数有所减少,但军营里不满声四起。
“饭都不给咱吃饱,还想让咱卖命,哪有这样的?”
“就是,原本只因在家中吃不饱,所以才到军中卖命。如今军中也吃不饱,留下还有何意义?”
“你老家哪的?”
“约茹州。”
“我听说约茹州已在按人头均分土地,倘你不能回去,岂不亏了?”
“迦应那魔头在外守着,我如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