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说为了让吐蕃归心,皇上亲自深入惹萨城,曹彬又慌了,下令三军戒备,随时准备进攻。
佛爷即将转世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最兴奋的莫过于吐蕃赞普和忠实于他的少数臣僚。
因为鸠摩罗的强势,赞普的地位连汉献帝都不如,倘有位高僧能敌过鸠摩罗的经义,令吐蕃恢复正常,那自是再好不过。
所以赞普便利用仅剩的一点点能力,也疯狂给转世佛爷造势起来。
看着惹萨城如今人人盼望转世佛爷,伍晓波才感叹到乾那罗的能量。
原来他曾是吐蕃年轻一代最出名的喇嘛。
那个时候吐蕃经义虽有些偏,但远没有达到如今控制百姓思想的地步。
而那个时候的鸠摩罗,还不像现在完全不把赞普放在眼里。
后来鸠摩罗利用了乾那罗的智慧,曲解经义,控制吐蕃思想,才导致吐蕃成了如今景象。
乾那罗也被兔死狗烹,不过想到日后还会有用处,他只是被关了起来,并未被杀。
若是平常,即便迦应劝谏,鸠摩罗也会设法将事情查清,也好掌控在手上。
但是现在周师即将攻城分散了鸠摩罗的注意力,只能任由佛爷转世之事发酵。
就在人人盼望佛爷的时候,惹萨城北边突然出现一个年轻的僧人,带着他的弟子和五百罗汉,沿途给百姓讲解经义。
僧人告诉百姓,众生人人平等,没有谁该听谁的话,这辈子的苦难和上辈子没有关系,和下辈子更不沾边。
僧人的话语很平和,即便有人坚决反对,他也不急不躁,仍是用一条条佛理去说服对方。
不用说,这僧人正是柴宗训,弟子便是杨延德,五百罗汉,就是一都突击营将士。
为了看上去真一些,柴宗训真的每天都给这五百将士讲经。
一来让将士们看上去就是和尚,二来毕竟重生回来二三十年,教授的课件记忆已不全。
所以他需要天天讲经,让将士们提问,助他恢复从前的记忆,到时候也好驳倒鸠摩罗。
这群僧人素衣飘飘,和山上的白雪一样圣洁,众星拱月的簇拥着柴宗训,倒还真有些佛爷转世的味道。
消息很快传到惹萨,鸠摩罗异常愤怒:“简直一派胡言。”
“众生既是平等,为何佛爷是佛,我却只是喇嘛?”
“况众生即便平等,也会因先前种种因,事后得到种种果,如何真正平等?”
底下一干喇嘛和臣子小声议论,鸠摩罗又说到:“以尔等之见,该当如何?”
一个喇嘛率先出班到:“回国师,当立即派人将此人捉拿,以免他妖言惑众,蛊惑人心。”
“听说此人在北境已造成不小影响,人人均传其为佛爷转世,就此捉拿,恐难服人心。”
“难道就任他在北境胡来?”鸠摩罗质问到。
底下一干人等不做声,还是迦应出班到:“国师,小僧以为,不仅不能将其捉拿,反倒要以礼待之,将其迎进惹萨。”
先前的喇嘛问到:“迎进惹萨作甚?”
迦应说到:“回上师,可由上师,或国师亲自出马,与此人辩论佛理,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佛理。”
“言之有理,便请国师将此人迎入惹萨吧。”
鸠摩罗有些担忧,毕竟他的佛理实在不值一驳,便私底下问迦应:“倘此人到了惹萨,本座辩论不赢,该如何?”
迦应淡淡一笑:“师父,只要他到了惹萨,便是笼中之鸟,该当如何,还不是师父说了算?”
柴宗训接到了前往圣城惹萨辩论佛理的邀请。
事情看上去很容易,但却也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首先要有大军压境分散鸠摩罗注意力,其次要有乾那罗在惹萨城的活动。
为了不让鸠摩罗怀疑,柴宗训甚至穿过冰川,爬过雪山吃了很多苦头,才从惹萨城的南面绕到北面。
前期做这么多工作,为的就是今天,柴宗训自然不会客气,即刻动身前往惹萨。
鸠摩罗当着朝圣的人,热情接待了柴宗训,并要将他迎进宫中。
没想到柴宗训一口拒绝:“贫僧便与这些朝圣的人,住在一块儿吧。”
而且他根本不给鸠摩罗反应的时间:“国师既请贫僧前来辩论佛理,未知定在哪一日?”
鸠摩罗连辩论的主题都还没定下来呢,何况这么些年醉心于权欲,哪还记得什么佛法。
“圣僧初到惹萨,应当好好修整,待状态回复,老衲自会安排讲经。”
柴宗训问到:“是国师亲自为贫僧讲解经义吗?倘如此,不仅是贫僧之福,也是万千朝圣者之福。”
这话是当着朝圣者讲的,由不得鸠摩罗不答应:“好,便由本座亲自与圣僧辩论佛理。”
“贫僧荣幸之至,”柴宗训说到:“既是这样,择日不如撞日,就在明日开坛吧。”
鸠摩罗赶紧推辞:“开坛岂是随便开的?须得斋戒沐浴,否则便是对佛爷不尊。”
“国师在朝中日日讲解经文,为赞普解惑,该当时常斋戒沐浴吧。”
“这…”
许多朝圣者抬起头来,鸠摩罗只得应到:“好,明日就在此间开坛。”
回到宫中,鸠摩罗有些气急败坏:“本座怀疑,那个所谓的佛爷转世,便是针对本座而来。”
迦应接话到:“师父,徒儿早有此怀疑,为何佛爷早不转世晚不转世,偏偏此时转世?此事定然是个阴谋。”
“不仅与吐蕃内部有关,说不定还和中原有关联。”
鸠摩罗对佛理辩论实在没有信心:“不如今晚便派人,将那和尚宰了。”
“不可,”迦应说到:“那和尚有五百罗汉护卫,等闲刺客近不了身。”
“倘派出大军,必然招致寺前朝圣者的反感,说不定还会误杀一些朝圣者,如此便给了反对者攻击咱们的口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鸠摩罗说到:“先前本座要派人杀了这和尚,你偏不肯,如今果然成了个烫手的山芋。”
“谁能想到,这和尚就为与师父辩论佛理而来呢?”现在连迦应也有些怀疑:“莫非他真是佛爷转世?”
“嗯?”鸠摩罗不悦的转头。
迦应赶紧说到:“师父勿忧,徒儿已在周围布下大军,咱们可以先听听那和尚讲些什么。”
“倘若仍是什么众生平等那一套,便随他说去吧,毕竟这佛理吐蕃人人都知道。待他离去,这众生平等的释义,不还在咱们手上吗。”
“倘是讲些什么空不异色色不异空,便由他讲去吧,师父也无须与他辩论。”
“倘所讲内容,与我教义相悖,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便由徒儿率大军将其绞杀。”
“事后若众臣没什么反应,此事便就此了了。”
“倘众臣反应激烈,师父便可斩杀徒儿,给众臣一个交代,并追封那和尚一些名号,此事也当能平息。”
“只是和尚所讲内容,万不能流传出去。”
“寺前那么多朝圣者呢,”鸠摩罗说到:“还有朝中百官和一众喇嘛,如何堵住悠悠众口?”
“实在不行,那就杀,”迦应的面色狠戾起来:“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难道百官和喇嘛还不好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