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不行,”乾那罗说到:“中原的佛理不过小乘,须得大乘佛理才可。”
“为何要用佛理?”柴宗训追问。
“因为吐蕃百姓深信佛爷。”
乾那罗说到:“吐蕃不是没有血性之士,只因被曲解的佛理压抑了两代人,所以才不知反抗。”
“如今王师受困于吐蕃环境,即便收归吐蕃,也会付出很大代价,且鸠摩罗随时都会反扑。”
“若要吐蕃归心,须得寻一大乘高僧,与鸠摩罗辩论佛理,惊醒吐蕃百姓,自发起来反抗暴政,方能彻底收归。”
辩论佛理么,这还不简单,柴宗训说到:“大师,无须寻什么大乘,在下或可一试。”
“苏公子你通佛法?”
通不敢说,但一个千年后的哲学权威的理论,怎么也能战胜一个只想奴役百姓的花和尚吧。
王教授的课,不能白上。
乾那罗与伍晓波一道潜回圣城惹萨,直接到了觉康寺。
这座寺庙气势恢宏,相传是吐蕃最伟大的赞普松赞干布所建。
历任国师都是觉康寺的主持,鸠摩罗也不例外,但他很久没到觉康寺了,而是一直住在寺庙相邻的宫中,方便处理吐蕃政务。
为了表示国师至高无上的地位,鸠摩罗将历代国师的牌位全都转移到了宫中正殿,而将历代赞普的牌位移到寺中,表示让赞普安息。
觉康寺是吐蕃的圣地,每日都有无数人前来朝圣,乾那罗和伍晓波在其中并不突兀。
寺中也会派出一些喇嘛前来接待或者维持,以免场面混乱。
乾罗那和伍晓波正跪在地上,一个年老的喇嘛刚好经过。
乾罗那额头磕在地上,嘴里却小声叫到:“迦达师弟。”
老年喇嘛脚下一顿,回头搜索。
乾罗那又叫到:“迦达师弟,是我。”
老喇嘛猛的抓起乾罗那,瞪眼激动到:“师兄,是你吗?”
乾罗那说到:“迦达师弟,小心隔墙有耳。”
老喇嘛左右看了看:“师兄,待会我换值,咱们老地方见。”
乾罗那继续跪拜,老喇嘛走到了一边。
晚些时候,乾罗那带着伍晓波混入觉康寺的后山角落,果然见到老喇嘛小心翼翼的前来。
“迦达师弟。”乾罗那低呼着走出来。
老喇嘛也绷不住,一把抓住乾罗那:“师兄,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呢。”
“说来话长,”乾罗那说到:“我在四处寻找真正能拯救万民的佛理,现在已经有了眉目。”
老喇嘛又将乾罗那推开:“师兄,都这把年纪了,你就留在寺中好好修行吧,不要四处奔波了。”
“我知道,”乾罗那说到:“当年帮助鸠摩罗曲解经书,害了吐蕃百姓,所以你们都不太信任我,可这一次,我是真的找到拯救万民的真理了。”
老喇嘛轻轻摇头:“师兄,你知道曲解的经书对吐蕃的伤害有多大吗?”
“赞普被鸠摩罗控制,如履薄冰;万民被鸠摩罗奴役,生活困苦。”
“便连这觉康寺,也不是当年的寺庙了。”
“鸠摩罗不在寺中,日常事务由他的师弟伽摩呼处理,这是个更加丧心病狂的家伙,但凡寺中有一点点不同的声音,他便喊打喊杀。”
“我们的师兄弟,大多被他整死,剩下的那些,都是敢怒不敢言,逐渐被边缘化。”
“便连我,如今也沦落到只能到寺外维持的地步了。”
“所以我才寻了真理回来帮助你们,”乾罗那说到:“这一次一定能拯救吐蕃。”
“师兄,”老喇嘛说到:“吐蕃真的经不起折腾了,你还是放手吧,你我均是风烛残年,等到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
“吐蕃已经差成了这样,难道还能更差吗?”乾罗那说到:“我也知道吐蕃经不起折腾,但不破便不能立,我寻回来的真理,一定能建成一个新吐蕃。”
老喇嘛仍是不愿意,但语气已缓和了些:“师兄,你想做什么,我干涉不了。但吐蕃已经万劫不复了,还请你三思而后行。”
“我已经想了几十年,不用再想。”乾罗那说到:“只是这真理的传播,需要师弟的帮助。”
老喇嘛轻轻摇头:“我不过一个老和尚而已,能做些什么呢?”
“我只要你放出一个消息,就说佛爷转世成功即将夺舍成功,必会开讲坛,向普罗大众阐述真经。”
惹萨城突然传起了流言,什么佛爷转世,即将夺舍成功,度化吐蕃。
吐蕃人实在过得太苦了,之所以选择不反抗,是怕做下恶业,来世会过得更苦。
如今在他们坚持吃苦下,终于感动佛爷度化,很多百姓都有些蠢蠢欲动。
流言第一时间便传到鸠摩罗耳朵里。
鸠摩罗大怒:“佛爷怎么可能转世,还夺舍,去查查是谁传的流言。”
已经撤退回来的迦应说到:“师父,这流言就让他传呗,难不成最后还真能出现个转世的佛爷不成?”
“即便有,只要师父你说是假的,谁敢说个不字?”
鸠摩罗说到:“没看到朝中都在议论此事吗?倘不将其扼杀于萌芽之中,将来必会酿成祸事。”
“师父,徒儿觉得恰好相反,”迦应说到:“现在朝中很多人都对师父有异心,但他们藏得很深,师父一直抓不到把柄。”
“如今既有佛爷降世,度化吐蕃,咱们可以先看看他是如何度化的。”
“如果按照师父的意思,咱们就是如虎添翼。”
“如果违逆师父的意思,那些对师父有异心的人必然会跳出来,到时候咱们正好一网打尽,一劳永逸。”
这条计策不错,鸠摩罗满意的点点头,还是这个徒弟心机深,狠毒。
鸠摩罗又问到:“如今周师步步紧逼,咱们该怎么办?”
“师父勿忧,”迦应说到:“周师劳师远征,必不能长久。”
“咱们只须做好撤退准备,坚决执行坚壁清野战略,退往卡泽州。”
“周师粮草须从河西运来,路途岂止千里。”
“到时必不能支持,自然就会退兵了。”
鸠摩罗说到:“为何不在沿途设伏阻击?难道坐视周师攻入惹萨?”
“回师父,”迦应说到:“我军兵器与周师相差实在太远,设伏根本起不到效果。”
“只能等待周师将战线拉长,随后伏击其补给线。”
“至于周师攻入惹萨,那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师父还在,吐蕃便一直是师父的。”
鸠摩罗想了想其中的道理,拍拍迦应的肩:“师父越来越老了,吐蕃交给你,师父放心。”
因为吐蕃的坚壁清野,曹彬顺利到达预定攻击位,并与杨业通了消息。
但皇上有圣旨,暂缓攻城,要从心理上彻底瓦解吐蕃。
接到这样的圣旨,曹彬其实松了一口气。
吐蕃军虽然不凶悍,但吐蕃地形实在让人胆寒。
他日攻入惹萨,倘吐蕃百姓不能归心,绵延三千里的补给线,便成了吐蕃军的靶子。
即便依靠枪炮,不怕吐蕃军,可这消耗得是多大?
再说还有个雪崩悬在头上呢,万一粮草运送到一半雪崩了,那就是更大的事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