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小波说到:“这些时日我多有观察,吐蕃人肺病比中原人要多,还有跌打损伤之类的。”
“医保司不是有各种治疗肺病的药物吗?让寇大人给咱们拿一些,再多拿些大理白药,咱们便以苦行僧身份进入吐蕃,沿途替百姓治疗疾病。”
“治病期间,咱们不就能留在原地了吗?”
“妙啊,”丹朱说到:“我怎么没想到?替百姓免费治病,不仅能获得百姓信任,还可多逗留,如此宣传革命也更方便。”
农舜求稳:“可咱们并不通医理。”
“师兄,”伍小波说到:“咱们好歹也是在医药工场干过的人,虽然不如那些当世名医,比普通人总要强吧。”
“而且医保司现在的药品,多是成型的丸药,一颗不见效,一次多吃几颗不就好了吗?”
“这是在拿人命当玩笑。”农舜说到。
“阿舜,”丹朱说到:“这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小节?”
“这不是小细节,这是人命。”
“你常跟我们说,革命就会有流血牺牲,就当这些人是为革命牺牲吧。”
“那怎么可以?”
“好啦好啦,”伍小波打断俩人的争论:“师兄,这是我们唯一能进入吐蕃的方式,到时候咱们谨慎一点,你说给药,我们才医治行不行?”
有灵儿的帮忙,医保司除了做出治疗痰火病的药,其他呼吸道感染和感冒的特效药也做了出来,寇准将这些药一股脑派人给他们送了来。
鸠摩罗虽然下令禁止吐蕃人口流动,却没有禁苦行僧前往圣城惹萨朝圣的路。
毕竟这些苦行僧对他的政权也是一种宣传,你百姓过得再苦,还能有苦行僧过的苦?
三人拿到药品之后剃度,便走上了朝圣宣传革命之路。
三人并不真正苦行,而是快速赶路,沿途若遇到真的苦行僧,也是赶紧绕开。
才走了两日,伍晓波就有点受不了。
“这哪是人过的日子?那些人心里都是咋想的呢?”
丹朱笑到:“你不信佛爷,自然觉得苦,倘你真信了佛爷,便不会有苦乐。”
伍晓波摇头到:“这样有什么意义。”
“意义可大了。”丹朱说到。
“传说人生要经历前世今生来世所有的苦,才能到达彼岸,不堕轮回受苦。”
“有些人实在受不了三世之苦,便希望能够走一条捷径。”
“而苦行朝圣,便是这条捷径。”
“试想一下,不过是饿饿肚子,劳动一下筋骨,比人世间那些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是不是要好得多?”
伍晓波仔细理会了一下:“好像有点道理,这佛爷倒也不全是胡说。”
“佛爷当然不是胡说,”丹朱说到:“只是吐蕃国师故意曲解佛爷的意思,用以奴役百姓。”
“而百姓中又没有一个大智慧之人,能够重新解释佛爷的意思,只能任由国师奴役。”
“这些咱们还是先别说了吧,”一旁农舜提醒到:“丹朱王子,你快些将苦行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说与我们知道,以免遇到吐蕃人后露馅。”
苦行多日之后,渐渐的气候温润起来,遇到的人烟也多了些。
丹朱打来舆图看了看:“我们应该是到工布州了,这里是吐蕃腹心东南屏障,距离圣城惹萨还有一千里。”
工布州大有冰雪江南的意思,外围不是冰川就是雪山,但这里绿树成荫,山林间不时听到兽类的嘶吼。
遇到的人烟多,便表示三人不能再随意行走,而是真的像苦行僧那般,嘴里诵念着经文,走不多远便要五体投地,朝省城惹萨的方向膜拜。
但是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三人途径一座小村庄时,正巧遇到村子举行葬礼。
这边与中原风俗大不同,人死之后不用棺材盛装,而是绑在木排上推进河里,让河水将遗体冲走。
送葬的队伍经过三人身边,两方人马都见怪不怪。
苦行僧嘛,常有,送葬嘛,也不奇怪。
但丹朱突然的举动却让两方都吓了一跳。
只见他突然抓住木排上的遗体,大叫到:“这人没死,没死,真的。”
长时间的苦行,三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虽然见过苦行僧,但不代表愿意接近。
丧家的主事人喝到:“你干什么。”
丹朱说到:“他没死,你们为何要将他下葬?”
主事人说到:“他早就断气了,你说什么胡话呢?”
“我刚刚明明看到他的手在颤抖。”
毕竟是一条人命,主事人命送葬的队伍停下来,仔细研究了一下遗体:“哪里还有气?你别是眼花了吧。”
“我没有眼花,我真的看到了。”
“看到又怎样?”丧家亲友围过来:“他得的是绝症,一口气吊着也不过平添痛苦而已。”
绝症?丹朱最想听到这个。
“他得的是什么病?”
“痰火之症。”
巧了吗,这不是巧了吗,瞌睡遇到枕头了。
丹朱急忙说到:“不过痰火之症而已,贫僧能医治。”
哦,对了,忘了交代一件事。
吐蕃境内对和尚喇嘛都颇为尊敬,但对苦行僧则是敬而远之,毕竟走捷径的人嘛。
而且吐蕃境内的医生,基本都是僧侣,所以丹朱说他会治病,这些人倒也不奇怪。
“大师真能治好痰火之症?”又一亲友冲了上来。
丹朱理了理散乱的胡须:“小小痰火之症而已,焉须贫僧出手?贫僧的两个师弟便能治好。”
亲友跪下说到:“倘大师将我兄长治好,小人愿追随大师苦行,一路未大师开路化斋。”
“这个倒不需要,”丹朱说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两位师弟,还不过来诊治?”
伍晓波直接就要给药,却被农舜制止:“可有他先前吃过的药方,拿来给贫僧一观?”
急忙有亲友回去取来药方,确认就是痰火病。
农舜掏出一颗药来:“将此药以温水送服,试试药效。”
此人只剩微不可察的气息,好半天才将药送下去。
送葬的队伍此时全围在遗体边,等待着见证奇迹。
可一直等到太阳西斜,遗体仍然毫无动静。
主事人失望的摇头:“何苦在此浪费时间。”
“就是,就是,”一众亲友说到:“折腾了大家,他的灵魂在路上走得也不安生。”
伍晓波也小声埋怨起丹朱来:“幸好此处不像中原那般讲究时辰,不然你我现在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咱们现在需要让老百姓相信,可也不急于这一时。”
农舜再次掏出两颗药丸:“加大药量,再以温开水送服。”
“还来?”众亲友问到。
“你们愿意他就此死去,还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农舜说到:“倘就此死去,也就一了百了,倘活过来,那也是一条性命,功德无量啊。”
两颗药喂了下去,这里虽然是冰雪中的江南,却也架不住晚上很冷。
吐蕃没有中原那么多讲究,但这死人是不能往回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