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员外客气。”
俩人寒暄假笑，进了商行大厅。
这里是开宝商行的办公场所，并不是卖场，倒没有什么闲杂人等。
下人端上茶来，赵匡美端杯示意，杨延辉没有动的意思：“赵员外，咱们还是先谈收购的事吧，事情谈妥了，再喝茶不迟。”
赵匡美不慌不忙的泯了口茶：“好，敢问杨大人打算如何收购？”
杨延辉说到：“本官找人估算过，开宝商行目前已停产，库存并无余料，亦无产品，仅有工场商行的地皮和设备。”
“这些算下来，大约值九十万元。”
“开宝商行多年立足江南，于江南赋税贡献良多，也养活了江南数以十万计的百姓。”
“有鉴于此，本官愿出一百五十万收购开宝江南商行和工场。”
赵匡美冷笑一声：“杨大人，你可知开宝商行一年的营业额有多少？”
“本官也曾打听过，”杨延辉说到：“大约在四百万元左右。”
“我一年流水便是四百万，杨大人仅出一百五十万收购，你是在羞辱我么？”
“本官并无羞辱之意，”杨延辉说到：“倘你的商行工场正常运转，自然不止这个数。”
“但本官已言明，是收购你的地皮和设备，将来重新生产，不知还要投多少钱进去。”
“投钱多少，那是朝廷的事。”
赵匡美说到：“但开宝商行，绝不止这个价。”
“这么多年，上下游累积起的商誉，不是朝廷出手就可以办到的。”
杨延辉淡淡到：“既是商谈买卖，本官可以开价，赵员外也可还钱，你觉得值多少，可以开个价。”
“两千万。”赵匡美不假思索。
杨延辉吸了口气：“赵员外并不诚心想卖，何不将商行重开。”
“我不重开，”赵匡美淡淡到：“两千万，杨大人愿买便买，不愿买我就放着。”
漫天要价是赵德昭的又一计谋，总之急的是朝廷。
商行关门一日，朝廷就要少多少税赋，数十万百姓就要多饿一日。
而且很多百姓，都是从百越，大理等地方不远千里而来。
实指望做工赚些钱回去，哪知遇上了这样的事。
杨延辉也的确着急，毕竟江南原是天堂，一下子坠入地狱，谁能接受？
赵匡美这里行不通，杨延辉急忙又去张氏商行，没想到他们开价比赵匡美还离谱。
杨延辉知道，此事难以善了，便一封急递送到幽州。
柴宗训有心考校杨延昭：“六郎，你既自诩宰辅之才，这种事情该如何处理？”
杨延昭轻松一笑：“这还不简单，查，以大周律和税法去查，开宝和张氏短时间便能将生意做得这么大，其中必有龌龊，自然一查一个准。”
杨延定说到：“两家商行既然敢顽抗到底，账目自然做得天衣无缝，若是查不出来，必又迁延时日。”
杨延昭淡淡到：“普通的账房去查，自然查不出什么来。”
“事先不通气，将两家的账房集中起来，由开宝查张氏，张氏查开宝。”
“先查出来问题的账房先生所代表的商行，免于任何处罚。”
柴宗训在心里笑了，果然是义务教育长大的一辈，比那些子曰成仁孟曰取义的书生实干，实用性也强得多。
“好，”柴宗训拍手到：“就以此法，密旨杨延辉，让他去查。”
两家商行的账本和账房先生都被带到了经略衙门。
不过这些账房并没有惊慌之意，毕竟朝廷税吏连年查账，他们早就身经百战。
两边的账本和账房先生被分开，杨延辉先到开宝商行这边发话。
“本官知道你们的帐年年都在查，但具体有没有问题，谁也不知道。”
“朝廷即将花两千万银子全面收购开宝商行，所以这个帐，例行还得查一遍。”
“不过这次不是税吏查账，而是由张氏商行的账房来查开宝商行的帐。”
“而你们，稍后就去查张氏商行的帐。”
“倘你们能在张氏账房之前，先行查出张氏商行的问题，开宝商行即便被查出问题来，也能免除问责。”
“反之，被问责处罚的，便是开宝商行。”
“此事乃皇上钦点，尔等莫抱侥幸。”
此时账房面色明显慌乱，差役进来将这些人以黑布蒙眼，带到了张氏那边。张氏的账房，也被带到开宝这边。
都是千年的狐狸，聊斋玩得透透的。
账本一打开，便能看出问题。
开宝这边有赵德昭撑腰，倒还镇定一些。
张氏那边看着账目问题处，不知如何是好。
杨延辉倒也不慌，只站在开宝账房这边，定定的看着这些人。
“大人，”门外有人呼唤：“大人，那边查出问题了。”
“好。”杨延定大喜，正要出门，开宝的一群账房呼到：“大人且慢，非是小人等看不出问题，实是这账目错漏百出。”
“请大人暂且停驾，容小人等解释。”
杨延辉面露难色，开宝领头的账房一把跪下：“大人，张氏仅此一处，便偷税数万两。”
“啊？”杨延辉瞪大眼睛。
账房又说到：“不仅如此，张氏商行近些年来偷漏的税款，有数百万之多，这是张氏账房亲口对小人说的。”
“好，好，”杨延辉说到：“尔等将错漏之处一一指出，留作证供。”
张氏账房那边原本毫无动静，差役突然出现门前：“开宝账房已然发现问题，张氏偷漏税数百万，这些人全是帮凶，速将这干人等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大人，”张氏账房急忙呼到：“我等愿待罪立功，揭露开宝商行假账。”
“还不快干？”
翌日一早，张氏偷漏税四百多万，开宝偷漏税四百多万的确凿证据，便摆在了杨延辉案头。
杨延辉一道军令，江南大营兵马出动，将张氏商行围了个水泄不通，相关人等全部被抓获归案。
不过他说话算话，真的没有找开宝商行的麻烦，只是带着罪证，来到了商行。
赵匡美有些恼羞成怒：“杨大人，你想怎么样？”
杨延辉淡淡一笑：“本官不想怎么样，倒想问问赵员外要如何善了。”
赵匡美说到：“此是手下人所为，我并不知情。”
“哦，”杨延辉说到：“这些下人倒也真可恶。”
“只是本官同意不追究开宝商行责任，但这欠下的税款，是不是该补上？”
赵匡美咬牙切齿：“商行都关门了，拿什么补？”
“既是这样，本官便只好将此处查封，用以抵税款了。”
“哦，对了，上次商行工场出价一百五十万，远远抵不上税款，剩下的那些，赵员外还须想办法尽快补上，别让本官难做。”
“来呀。”
“在。”
“将江南开宝商行名下所有地皮，房屋，设备等等查封，用以抵扣偷漏的税款。”
“遵命。”
依照杨延昭的策略，一毛钱都没花，两家商行便收归朝廷所有。
张武在赵府暴跳如雷：“赵德昭，你出的什么主意？你知道这一趟下来，我的损失有多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