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声枪响,马上的卓诸也应声倒地。
不远处的妙寂看到之后,赶紧猫着腰回头便跑。
吐蕃军没了主帅,乱成一团,不知是进还是退,只能在令人绝望的枪炮声中一群群倒下。
偏偏这群人打不过还不知道投降,只像无头苍蝇那般在山谷中乱窜。
杨延德自然不会和他们客气,誓要将吐蕃军杀光为止。
仅仅一个时辰之后,吐蕃一万大军,全都趴在了山谷。
听到后面的枪炮声越来越远,妙寂在心中暗呼一声佛祖保佑,急忙往祁连州而去。
难怪城中农奴轻而易举革命成功,原来有中原大军支持。
如果是那样的话,丢城失地的责任可不在他妙寂。
增丹听说城中有中原大军,怒到:“老衲一次次提醒卓诸,须将敌情侦查清楚方可出兵,他为何如此冒进?”
接着他又喝到:“速传卓诸,老衲要将他治罪。”
“回佛爷,”妙寂说到:“卓诸大统领已然战死在山谷中了。”
“啊?”增丹张着嘴巴,半天才反应过来:“中原大举入侵吐蕃,老衲要将此军情尽快奏与国师知道。”
“妙寂,你可在此暂为主持,待老衲将此军情奏报后回转。”
妙寂说到:“佛爷,此处距圣城惹萨路途颇为遥远,就让小僧沿途服侍佛爷吧。”
妙寂一点也不傻,什么在此暂为主持,不过是哄他做人肉盾牌而已。
州中大军被卓诸一战耗光,中原大军既然露了行迹,必然会打过来,到时候拿什么抵挡?
还不如尽早跑路,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增丹想呵斥几句,但这时候逼妙寂不一定有用,只得说到:“好吧,你便随老衲一同前往圣城惹萨。”
突击营大获全胜,附近州县的寺庙听说中原大军来袭,纷纷收拾细软准备跑路。
这个时候百姓酝酿了很久的革命情绪终于爆发,纷纷拦住不让和尚走。
和尚们毕竟平常训练有素,真的拼起命来,即便百姓人多,最终能获胜,也会付出很大的伤亡代价。
杨延德得知消息,即刻将突击营将士分散至各州县,协助百姓革命,并约定最后在祁连州会合。
而农舜三人以及丁真,也分散到周边,指导百姓革命。
一时间革命大势席卷整个祁连州,和尚们被赶走之后,百姓按照革命纲领分得土地,以及州中财物。
一夜之间,所有的百姓翻身做了主人。
一如大理州时的模样,百姓感谢农舜,但他却说此是受老师指点。
祁连州百姓不知是有心讨好,还是真心感谢,竟有人在寺庙门口刻下一行字:没有苏公子,就没有如来佛。
拿下祁连州可与拿下一个县大有不同。
虽然吐蕃有四十州,但站稳一州后,将更为方便传播革命。
杨延德连忙按照既定计划向魏咸信传信,毕竟祁连州没有城池,易攻难守,仅靠突击营三千人是不行的,必须派大军前来守卫。
祁连州距离河西很近,粮草运输不成问题。
接下来便一州一州的鼓动百姓,只要革命成功,老百姓配合,占据城池将容易得多。
而对于老百姓来说,他们实在没有必要不配合。
周师打下土地,不要一分一毫,全都交给百姓按人头均分。
不管种地放牧,五年之内不须缴税纳粮。
真正做到人人平等,吐蕃人的事,吐蕃人自己处理。
西北的战略按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朝中因为来了杨延定,将要有大动作。
杨延定经略江南和辽东两地多年,家资巨万的豪绅大贾他见过,穷得吃不上饭的老百姓他更见过。
虽然国家一片繁荣,国库收入连年增加,大多数老百姓都在叫好,但杨延定还是看到了隐忧。
于是他坐镇文德殿的第一天,便上了一封奏疏《论贫富疏》。
奏疏只阐述了一件事,如今社稷虽然看着繁荣,但以此下去,贫着将更贫,富者将更富。
若干年后,当贫者超过一定数量,且日子过不下去,必然会揭竿而起。
即便以社稷实力镇压,也必然会伤筋动骨,此非长久之策。
其实这是封建王朝的通病,王朝前期,励精图治,国家走上巅峰。
随后便开始两级分化,穷人资源越来越少,富人资源越来越多。
当差距到一定程度,无可调和之后,穷人自然要起来反他娘的。
这个问题柴宗训思考了很多,但几千年来都没能解决的事情,他也有些束手无策。
眼下杨延定既然提出这个问题,正好将他召来商议一下,即便不解决,能延缓一下也好。
为了能够集思广益,柴宗训同时叫上了赵德昭和慕容德丰。
赵德昭看到奏疏反应很大:“不知杨大人写此奏疏是何意?莫不是要让富人将财富分与穷人?”
“须知富人也不是一开始就富,而是受了皇上的恩德,自己再努力打拼才得来的。”
杨延定驳到:“赵行长之言差矣,大周的大部分富商,的确是皇上重农不抑商才得以富起来,然而那些巨富,无一不是依靠家中福荫才能积累巨万财富。”
“便如同你我,也是仗了祖辈福荫,今日才能在庙堂上侃侃而谈。”
“社稷财富,便如地上的积雪一般,那些巨富一开始便是个雪球,大多数的商人不过是个雪花而已。”
“巨富每滚动一圈,不仅带走大量财富,更是将许多如雪花一样的商人剥夺得一干二净。”
“长此以往,国中便只会有数个大雪球,百姓将一无所有。”
“如此情形下,百姓必然揭竿而起,从而山川震动,社稷危矣。”
赵德昭冷笑一声:“杨大人未免过于危言耸听了,如今大周商船开遍四海,只要肯努力,能吃苦,便足以养活一家人,哪会像杨大人说的这般。”
杨延定说到:“赵行长身居银行,每日所见自是些豪绅大贾,哪曾见过平头百姓?”
“大周商业盛行,的确有很多商人,只要肯努力,能吃苦,就能集聚财富。”
“可商人也得有物贸易啊,物从何来?是更多的老百姓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一天一天捱出来的。”
“这些老百姓看似有口饭吃,然而一旦家中有人生病,或是发生何种变故,必然一夜之间赤贫,且再无翻身希望。”
“像这样的老百姓,大周比比皆是。”
柴宗训插了一句:“照二郎此说,朕重商倒是错了?”
“回皇上,”杨延定说到:“历来国家要富,士农工商都须重,重商定是没错的。”
“那你说说,”赵德昭颇不服气:“既然现在的状况不行,到底怎么样才行?”
杨延定淡淡到:“须得老百姓共同富裕,社稷基业才能稳固。”
“共同富裕?”赵德昭不以为然的反驳:“有的人惫懒,有的人勤快。”
“有的人愚笨,有的人聪明;有的人胆小如鼠,有的人大胆拓新。”
“人的根本品质决定了会有人穷,有人富。如果共同富裕,对那些勤快,聪明,大胆的人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