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人仍是不服,魏咸信可是个果断的人,一枪打在他身前:“我见你相貌非凡,才与你迁延许久,倘你有事可直说,若无事,便请回吧。”
蛮人知道自己敌不过短枪,只得说到:“魏大帅,此处说话不方便,可否容我进衙门与大帅商谈?”
魏咸信问到:“你须先自报家门,本帅再决定是否让你进去。”
蛮人小声说到:“实不相瞒,我乃吐谷浑王驾前大统领达结波,奉我王之命,前来联络中原的西域经略。”
在西域呆了这些天,魏咸信自然是知道吐谷浑的,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大统领里面请。”
吐谷浑这个民族在在炎夏大地上已延续了好几百年。
先是辽东鲜卑慕容氏单于慕容涉归之庶长子,慕容涉归分户七百使别部以牧。
慕容涉归死后,其嫡子慕容廆继为单于,与慕容吐谷浑不和,吐谷浑遂率所部西迁上陇,止于枹罕,以此为据点,子孙相承,侵逼氐羌,成为强部。
吐谷浑死后,长子吐延继位。昂城羌酋姜聪刺杀吐延成功,吐延死时嘱咐其子叶延迅速保卫白兰以巩固其统治。
叶延在沙州建立慕克川总部,设置司马、长史等官。以祖父吐谷浑为其族名,从此,吐谷浑由人名转为姓氏和族名。
当时中原正是混乱时期,吐谷浑得以野蛮生长。
到了隋时,曾两次征伐。
后唐时吐谷浑又为边患,太宗派兵征伐,将吐谷浑打得一分为二。
国力下降的吐谷浑被吐蕃灭亡,余部时而附唐,时而附西北其他族,只能苟图衣食。
不过不管哪一代的吐谷浑王,都没有忘记从吐蕃手中夺回故土。
进了衙门,达结波像进自家花园那般,大喇喇便往里走。
魏咸信急忙拦住他:“大统领,请走这边。”
进了厅中,达结波随意坐下,随后又装作有礼貌的样子:“大帅请坐。”
魏咸信倒未与他计较,坐下问到:“大统领若要再来,可先下拜帖,如此门前差役便不会挡驾了。”
达结波说到:“在吐谷浑不兴这个,只要咱们是朋友,随时可以拜访。”
“那倒要请教大统领朋友,前来拜访究竟所为何事?”
达结波刚张口,却又咽了回去:“须得见了经略大人才能说。”
“你不说,本帅怎能上奏与大人?倘不知是何事,大人不会见你的。”
“好,我就透露一点点,”达结波说到:“我要与经略大人商讨联合出兵的事。”
魏咸信笑到:“是联兵征伐吐蕃么?”
达结波捂住嘴巴,表示不会说话。
魏咸信倒觉得这人有趣:“好,本帅这便为你通传。”
不一会,魏咸信真和曹翰一起来到偏厅:“这便是大周西域经略曹大人,有事请说吧。”
达结波上下打量曹翰:“你真是曹大人?如何证明?”
曹翰被他逗笑:“此处为经略衙门,莫非这还有假?”
达结波忽地起身跪下:“曹大人休怪,此事关乎我吐谷浑生死,末将不得不谨慎。”
曹翰笑到:“你在经略衙门口大喊大叫,还要与人比试武力,这也算谨慎?”
达结波挠了挠满头的辫子:“这个,比试武力嘛,也算正常。”
“达结波统领请起吧,”曹翰将他扶起:“有事可与本官明言。”
“好,”达结波说到:“我王欲与经略大人合兵,共伐吐蕃。”
“合兵?好事,”曹翰问到:“只是先前王大人和潘太尉在时,为何吐谷浑不肯联兵,此时却突然找上门来?”
“实不相瞒,”达结波说到:“王大人和潘太尉进取不足,我王不敢信任。”
王著和潘仁美都把西域给打下来了,这还进取不足?
不过也是,打西域和打吐蕃是两回事。
而且打下西域需要稳固,所以面对吐蕃骚扰时,潘仁美多采取守势,出击不多。
曹翰又问到:“吐谷浑王为何相信本官有进取心呢?”
“大王并不相信,”达结波直话直说:“不过中原的太尉战死在吐蕃,不管如何,中原总要出这口气,大人一定会派兵征伐吐蕃。”
“吐谷浑的大部土地,都被吐蕃占领,没人比吐谷浑更了解吐蕃,中原需要我们,所以大王便差了我来。”
曹翰思虑一会,这达结波说得倒是实情,如果有熟悉情况的地头蛇带路,进军自然要方便得多。
“达结波统领,”曹翰也是实话实说:“倘我王师征伐吐蕃,粮草问题,吐谷浑能协助解决吗?”
“那可不行,”达结波说到:“吐谷浑自己都没吃的,如何还能接济中原?”
曹翰又笑了:“敢问统领,这联兵,是怎么个联法?”
“中原与吐谷浑各出兵力合兵一处,共同出击吐蕃。”
“哦,原来如此。”
“倘打下吐蕃来,土地中原与吐谷浑一人一半。”
“就这么简单?”曹翰笑问到。
“就这么简单。”达结波回答得斩钉截铁。
曹翰又问到:“粮草如何运送进去?”
达结波说到:“中原不是有威力无匹的火炮么?将山炸塌不就可以了?”
看这情形,实在是不相与谋。
曹翰想了想:“达结波统领,请你回去转呈吐谷浑王,本官与魏大帅方到西域,且西域收归不久,吾皇给在下的旨意,是将西域经略好。”
“至于是否征伐吐蕃,须待西域彻底稳定后再做定夺。”
“嘿,”达结波说到:“中原乃是天朝上国,西域军统帅死在了吐蕃,难道不报仇?你们不要体面的吗?”
“是否征伐吐蕃,本官心中有数,就不劳达结波统领费心了。倘统领无他事,本官失陪了。”
妙寂大喇嘛将三人安在后院厢房,地方颇为简朴安静。
外面大雪纷飞,倘是一来就出去,倒显得有些刻意,三人只在屋内烤火。
入夜之后,寺中竟喧哗起来。
丝竹之声,女子调笑之声,不绝于耳。
“这寺中竟有女子?”农舜站了起来:“这些淫僧。”
丹朱示意他坐下:“本教讲究双修,有女子也不是什么奇事。”
农舜仍是忍不住:“我倒要去看个究竟。”
出了房间,外面仍飘着大雪,声音竟似从前面大殿传来。
农舜蹑手蹑脚穿过游廊,透过窗户便能看到大殿灯火通明。
他伸手点穿窗户指,只见一干和尚团坐地上,面前的台子上摆满珍馐佳酿。
一群女子正在大殿之中起舞,和尚们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淫邪的看着女子。
这是什么双修?分明就是淫乐。
正义愤填膺的时候,大殿前门忽地打开,只见一群和尚押着一个老汉进来,后面还跟着个哭哭啼啼的女子。
一个和尚皱眉喝到:“干什么?没看到喇嘛们正在修炼吗?此时带人进来作甚?”
“回妙觉喇嘛,”领头的和尚说到:“这个老小子种了寺中青稞地,一直不肯交租,今日竟打伤寺中僧众,弟子特地将他押回,请喇嘛处置。”
“没有,我没有,”老汉大喝到:“是你们强抢民女,老汉不过反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