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些实际并不重要,即便手上有最详尽的地图,常规的打法也很难将其拿下。”
“吐蕃之地,全是万丈绝壁,粮草辎重很难上去。”
“且其境内一镇与另一镇,肉眼可看到,实际却有数百里距离。”
“因为人烟稀少,粮草无法就地补充。而带着大量粮草,会拖慢行军速度,更会遭致吐蕃军偷袭。”
慕容德丰说到:“可否打下几个地方,作为补给仓?”
聂善冲摇头:“不行,吐蕃人不事农耕,主要以游牧为主,倘补给仓相距太远,也不过空耗钱粮而已。”
这下慕容德丰有些计穷了:“莫非这吐蕃真打不下来?”
赵德昭适时说到:“既是打不下来,又不能修筑长城,不如效太宗故事,将宗室之女嫁与那吐蕃赞普,令他归顺。”
“胡扯,”听到这话,柴宗训一急,也不管是否在朝堂上了:“大周便是亡了,朕也不会和亲。”
“启禀皇上,”聂善冲继续说到:“倘能解决补给之事,吐蕃倒有不少百姓肯归顺大周,愿意为大军带路。”
慕容德丰问到:“竟有此等好事?”
聂善冲说到:“吐蕃百姓,大部分为佛爷手下奴隶,生死不过佛爷一念之间而已。因之贸易往来,百姓对大周多有了解,很是向往之。”
“如果是这样的话,”柴宗训心中一动:“朕倒有办法了,无须出动大军,便可令吐蕃归顺我大周。卿等但安坐,等待朕的好消息。”
散朝之后,柴宗训便去了燕云会馆。
农舜和伍晓波正在这里期盼着。
“老师是同意学生侍奉在左右了吗?”
柴宗训摇头到:“不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俩。”
“有什么事情比侍奉老师还重要?”
“有,”柴宗训说到:“老师便与你们直说了,如今吐蕃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亟盼解救。”
“所以老师想派你俩前往吐蕃,引导那里的百姓进行革命,解放吐蕃。”
农舜一口答应:“好,学生马上就动身。”
伍晓波却迟疑了一下:“老师,吐蕃并不归我中原,为何要帮助解救其百姓?”
农舜说到:“天底下受剥削的百姓,不受汉夷限制,都应该要联合起来,推翻剥削他们的人。”
“嗯,”柴宗训点头到:“阿舜的话深得为师真传,且吐蕃若解放,自然而然就归了我中原,何须有汉夷之分?”
“只是吐蕃不比大理,你俩在大理革命时,有皇上在背后支持,所以王师并没有动作。”
“倘你俩前往吐蕃,一旦有异动,吐蕃大军必来镇压,所以须得派上一支大军护卫。”
“皇上已有旨意,派杨延德率猎豹突击营随你们一起前往吐蕃。”
猎豹突击营不足三千人,是柴宗训自即位之后按照现代特种部队的模式打造。
曾在破获南唐间谍,以及镇压侍卫司向承甫兄弟造反中立下大功。
侍卫司亲军营由董遵诲领导,猎豹突击营归杨延德管辖。
且野外求生,伪装等等科目,都是猎豹突击营日常训练科目,派去吐蕃作战,比控鹤军这些要管用得多。
听说皇上只派了大理州的两个学生和三千大军前往吐蕃,朝中众臣都捏了一把汗。
不过面对吐蕃那难解的地形和天气,百官都不敢说什么。
不然的话,既然你说这样不行,那你提个方策出来试试?
新任西域经略曹翰,西域军大帅魏咸信,农舜,伍晓波,杨延德,浩浩荡荡去往河西走廊。
柴宗训替他们定下了简单的战略,由农舜伍晓波唤醒吐蕃民智。
如此一来,吐蕃朝廷必派大军前往镇压,猎豹突击营正好借此机会剪灭来犯之敌。
这个战略最大的好处,便是由周师满世界去找吐蕃军,改为吸引吐蕃军自动送上门。
与河西走廊相近的吐蕃国土,百姓与汉人多有交集,且地形也要稍微好一些,更适合出手。
聂善冲带西域军在吐蕃的斥候负责人丹朱与农舜三人结识,随后便随着曹翰回了西域。
丹朱据说是松赞干布第三子的后代,只是现在赞普已然成了摆设,吐蕃国政在国师掌握之中,州县也在各类佛爷的掌控之中。
一百多年前,吐蕃最后一个有实权的赞普达磨继位,此时国内的僧侣贵族权力已严重影响到王权。
于是达磨下令禁止臣民信佛,焚毁佛经、关闭佛寺,迫令僧人还俗,这激起了僧人的强烈反对。
四年后,终于忍不住的信佛派贵族拉隆贝德将乘坐的白马用炭涂黑,身穿外黑内白的法衣,头戴黑帽.用油拌炭涂黑脸部,袖中暗藏弓箭,骑马来到都城,觐见达磨。
拉隆贝德走到面前拜见,口中诵着本教经。
他第一拜时暗将弓箭取出,第二拜时暗暗地拉弓搭矢,第三拜时将箭朝达磨射去,箭矢正中达磨额头。
达磨忙用双手将箭拔出,却血流如注地死去,拉隆贝德则逃往西康。
达磨死时只有遗腹子,后来贵族们分别挟持达磨的遗腹子欧松和大妃领养的儿子永丹,连年争战,争夺吐蕃赞普的宝座,吐蕃王朝崩溃,连年战争。
打了数十年之后,不论是贵族平民还是奴隶,都渴望和平。
这个时候的佛教便起了大作用,成了吐蕃境内的广泛信仰,国师也成了朝廷事实上的最高领导者。
丹朱的祖先在和国师的争斗中败下阵来,于是他这赞普的后代便成了平民。
吐蕃军与西域军多有交手,丹朱对周师还是有信心的,所以对这三千突击营倒没有怀疑。
他只是担忧百姓被奴役惯了,不肯起来革命。
伍晓波很有信心:“丹朱王子但请放心,大理州三十七部当日情形比吐蕃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老师的革命理论宣传开之后,百姓纷纷幡然醒悟,起来为自身的利益抗争。”
“你说人嘛,谁不向往美好?谁不想让自己,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丹朱仍是提醒到:“伍先生还是小心为是,咱们先在外围试试,如果不行,赶紧撤出来。”
农舜点点头:“师弟,丹朱王子说得很有道理,咱们毕竟在异国他乡,凡事还是小心为上。”
“师兄这是怎么了?”伍晓波说到:“老师的理论,放之天下皆为至理,即便吐蕃也不例外。”
俩人化作采买虫草的客商,跟着丹朱进入吐蕃。
此时已是冬日,寒风吹得俩人脑瓜子嗡嗡的。
伍晓波缩了下脖子:“此地竟如此寒冷,早知道就夏天再来了。”
丹朱说到:“夏季牧民四处游走,很难聚集村落。只有到冬季的时候,百姓才会聚在背风的地方准备过年。”
“此处没有城镇?”伍晓波问到。
“有,”丹朱答到:“先前农先生不是说了吗,要找最穷最苦的牧民开始。”
走了一天一夜,才终于看到一个小小的村落,大约住着七八户人家。
昨晚在山洞中生火过夜,差点没把伍晓波冻死。
这七八户人家让他很失望:“这些人家,即便起来革命,怕也起不了什么大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