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绣祥这边也没有闲着,他知道周师火炮凶猛,便命工匠日夜研究同样能爆炸且威力巨大的东西。
功夫不负有心人,工匠将火铳弹子集中压实,竟造出了丨炸丨药包。
丨炸丨药包虽然威力巨大,但没有投送能力,倘是弹射,掌握不好爆炸时机。
若以人投,那点距离恐怕会伤着自己。
但既然有此大杀器,平绣祥岂能浪费?
他从军中挑选出数千死士,借鉴先前将李继隆战舰吹散架的那股风,号“神风敢死队”,准备以人抱着丨炸丨药包冲入周师阵营。
外围驻守的扶桑军已被周师火炮清理得差不多,只剩下中心。
既是火烧不着,刘光义下令火炮轮换,昼夜不停,不将山头炸平誓不罢休。
火炮之后,大军稳步前进,各种工事,战壕中的扶桑兵纷纷套出头来,便周师开火。
每当这个时候,周师倒也不慌,架起迫击炮,朝工事里开炮就好。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工事都成了花里胡哨的笑话。
再这么打下去,扶桑兵将会被挤压在中心全歼。
虽然占有较大优势,刘光义却仍有一个担忧:“皇上,倘扶桑军化整为零,突围出去,以游击骚扰为主怎么办?”
柴宗训淡淡一笑:“朕的刘大帅,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扶桑兵也是人,也要吃饭,如今扶桑国内尽是焦土,一颗粮食也没有,他如何生存?”
“且我王师已杀尽扶桑人,这些扶桑兵倘冲出来,一样无所遁形,他如何游击?”
刘光义的担忧,扶桑军营内也曾想过。
平吉郎建议平绣祥游击被否后,他再次建议平绣祥逃往海上。
茫茫大海,周师找不到扶桑军,只要占住一个偏远些的小岛,慢慢猥琐发育,将来也一样能成事。
而且现在菊皇已死,平绣祥已是事实上的最高领导,占住海岛自立为王,岂不美哉?
这个建议虽然有些诱惑力,但极不符合平绣祥的个性:“本统领宁愿在此玉碎,也绝不做丧家之犬。”
“大统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以为本统领没想过吗?近一些的海岛,所遇皆为中原坚船利炮。”
“倘去得远了,将来想回扶桑,却也难了。”
“平氏在扶桑数百年经营,如今父祖辈皆受辱长眠地下,你我岂能抛弃故土苟活?”
这番话让平吉郎大受鼓舞:“大统领,末将愿率死士前往炸毁周师火炮,即便不成功,末将也不愿活着回来,誓与周师同归于尽。”
“好,拿酒来,让我为你壮行。”
当初为建放火隔离带,平绣祥下令将所有的树木砍倒运走。
虽然成功阻止了周师放火,却也让偷袭的平吉郎很难隐遁身形。
幸好今日才初二,又是阴天,夜晚伸手不见五指,两千死士一人扛着两个丨炸丨药包,在平吉郎带领下往周师军营疾行。
远远的,已能看到周师军营的火把,平吉郎兴奋了。
对战这么久,国土损失殆尽,终于也能让周师尝尝厉害了。
“勇士们,”平吉郎高举丨炸丨药包:“给我冲啊。”
扶桑死士抱着丨炸丨药包刚要冲,对面不远处“哒哒哒”的冒起火舌,扶桑死士成片成片的惨叫倒下。
原来周师早已提防扶桑军偷袭,此时加特林步枪营正好派上用场。
后面的扶桑死士不服,抱起丨炸丨药包就要冲,却被打成马蜂窝。
眼见形势不对,平吉郎赶紧开溜。
主帅率先逃命,其他的人也纷纷跟着逃命。
所谓的神风敢死队,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周师跟在后面追,终于有子丨弹丨打在丨炸丨药包上引发爆炸。
只要爆炸一个,便是一连串的爆炸。
平吉郎顾不上这些,只管拼命逃窜。
逃到天亮时,回头一看,仅剩了几个亲兵。
后面周师怕有埋伏,已经放弃了追赶,但整体已在向前移动。
这仗不能打,根本打不了。
差距实在太大了,即便以人命去填都填不住。
平吉郎决定回营之后,一定说服平绣祥化整为零,撤出此埋伏,漂流海上,伺机杀回来。
到了军营,却是一片寂静。
平吉郎掀开大营帘子,平绣祥根本不在里面,其亲兵迎了上来:“统领,大统领给你留了一封信。”
平吉郎打开信一看,原来平绣祥看到山脚下偷袭失败,便已决意撤出工事,寻找新的出路。
在这段期间,由平吉郎暂代大统领之位,统率大军。
待平绣祥找到出路,就会将大军接出去。
平吉郎怒而将信一率,我以诚心待你,你为何要将我当傻子?
所谓的寻找出路,不就是跑路吗?
暂代大统领,不就是留在此处替死?
至于找到出路接大军,听听就好,怎能当真?
想不到平绣祥色厉内荏,说得一套一套的,却是为了哄平吉郎去送死。
一旦偷袭不成,他却怕死率先跑路。
既然你不仁,可别怪我不义。
此时亲兵开口到:“统领,大统领让你暂代他的位置…”
平吉郎挥手打断:“末将不过败军之将,焉能统率三军?还请大统领另择贤能,末将就此退去。”
“统领,你不能这样。”
“不能哪样?大统领先逃,难道我就不能逃?”
此言一出,尽皆哗然。
原本成立神风敢死队之时,全军士气为之一振,但最后的希望就此丧失,扶桑军个个像霜打的茄子,等着周师来收割人头。
刘光义毫不客气,将这三十万大军全部坑杀。
此时的扶桑大地上,仅剩平绣祥和他的几十个亲兵是扶桑人,其余尽是周师大军。
杨业自岩脚一带打过来,与刘光义合兵一处,将平绣祥设计了几个月的埋伏圈包围得水泄不通。
平绣祥带着亲兵四处乱窜,却怎么也冲不出周师包围圈,心中不禁绝望。
此时有一亲兵说到:“大统领勿忧,小人自小生在此处,知道有一处可通往岩脚的暗流,必能冲出周师包围。”
平绣祥说到:“此处与岩脚相距甚远,即便去了,也很难下海。”
亲兵说到:“倘大统领依旧徘徊此处,终有一日为周师所擒。”
“只要出了这包围圈,即便岩脚与海边相距甚远,可那里没有周师,于大统领来说,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是这个理儿,平绣祥起身到:“还不带路?”
亲兵带着平绣祥来到一处山洞,洞口颇为狭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且里面黑咕隆咚的。
亲兵率先进去,走过数十步之后,虽仍黑暗,却觉豁然开朗,且有潺潺的水声。
一群人泅水许久,才见微弱光芒。
好不容易才上岸,干粮却全部打湿,平绣祥此时又累又饿。
山腹中幽幽的风吹过,让他哆嗦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