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炮火支援的火铳,自然比只有火铳要厉害得多。
十天之内,源赖信又拿下三座城池。
刘光义带着将士随后赶到,只下了一道军令。
尽量烧杀抢掠,各人抢到归自己,而且不准留下活口。
这种仗,哪个当兵的都愿意。
前面有扶桑人冲杀,后面只须进城抢劫和放火就行。
但源赖信发现有点不对。
一直听说周师乃仁义之师,怎地会纵兵劫掠?
而且所过之处,一个活口也不留。
正当源赖信犹疑之时,家臣源朝义匆匆上前:“统领,菊皇密旨。”
说到菊皇,源赖信愤恨不已。
当初刺杀平正忠之事,源赖信本奏与菊皇,且菊皇还发放过抚恤。
但源赖信的家族被屠戮殆尽,几个月的婴儿都没放过,菊皇却没有站出来说一句话。
哪怕给他留一点骨血也好啊。
“不看,”源赖信说到:“妈来的,退回哪去。”
“统领,”源朝义劝到:“如今我军在周师的帮助下,势如破竹,生擒平正忠狗贼只是迟早的事。”
“狗贼一死,扶桑的关白之位自然落在统领身上,菊皇即便只是个傀儡,这关白却也需要他下旨。”
“目下统领没有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天皇来旨,无非是要息兵罢了。”
“统领正可以此为借口,令诛国贼平正忠。”
菊皇是天照大神授的,万世一系,不可更改。
即便没有什么实权,却也还是扶桑名义上的元首,的确没必要得罪他。
源赖信接过旨意看了一眼。
菊皇的语气很诚恳,但并不是要求息兵。
而是以战场上发生的事实告诉源赖信。
中原大举出征,不是为了奴役扶桑,是为灭绝扶桑。
从周师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便可见一斑。
源赖信此时替周师卖命,将来却也免不了被周师诛杀的命运。
既然如此,不如赶紧调转枪口,集扶桑全国之力,打退周师,重建家园。
看完旨意,源赖信冷笑一声:“你替本统领拟一道奏折,本统领保卫了扶桑,谁来保卫本统领的家人?”
天皇的复旨很快。
眼下你还年轻,只要打退周师,仍然还可以继续娶妻生子,延续血脉。
源赖信根本不听这忽悠,再次命源朝义代拟奏折。
“我与平正忠有不共戴天之仇,倘赶走周师,第一个死的就会是我,如何娶妻生子,延续血脉?”
菊皇复旨到:“如你调转枪口,与平正忠同仇敌忾,并肩作战,朕可封你为南关白,平正忠为北关白。”
源赖信冷笑:“那我父母妻儿被杀之仇,就这样算了?这也太便宜平正忠狗贼了吧。”
菊皇复旨:“如今国难当头,个人恩怨可暂放一边。”
源赖信辩到:“当日平正忠灭我九族,周师正在出征途中,一样的国难当头,为何平正忠不能放下个人恩怨?”
菊皇迫于无奈,只得给源赖信复旨,到底要怎么样,他才肯与扶桑同仇敌忾,调转枪口?
源赖信倒也直接,他只有一个要求,杀了平正忠和平绣祥,他即刻大军转身。
没想到这封奏折如泥牛入海,没了回音。
源赖信心中冷笑,他算看透了菊皇,胆小怕事,活该灭国。
在扶桑国内,菊皇可以万世一系,但中原讲究“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周师杀菊皇,毫无心理负担。
到时候他源赖信说不定还可捞个菊皇做做。
大军攻到平安城下,只要拿下这座城池,便已攻下扶桑一半的国土。
源赖信从来没想过,打仗会如此简单,照此推算,年前可以将整个扶桑拿下。
正踌躇满志之时,家臣源朝义又进了大营:“统领,有贵客来访。”
“贵客为谁?”源赖信问到。
门帘被掀开,几个护卫簇拥着一个头罩黑纱的人进来。
黑纱揭开,正是菊皇。
源赖信习惯性的跪下:“臣参见陛下。”
菊皇急忙将他扶起:“源统领快快请起,朕知道你这营中遍布中原探子,快些起来,勿要露了行迹。”
源赖信起身,将菊皇迎到上首。
“源统领,朕知你与平正忠有血海深仇。”
菊皇率先开口:“可这些年来,朕受他平氏屈辱,不比你少。”
“可不管怎样,这都是扶桑自己的事,源统领怎能联合外敌攻打自己的父母之国?”
“陛下恕罪,”源赖信说到:“此非臣所愿也,然臣势单力薄,如不借助中原军力,此生报仇无望。”
“可你知不知道,”菊皇说到:“中原大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我扶桑百姓已被屠戮十之三四?”
“中原狼子野心,只为尽灭扶桑。将来即便中原不杀你,你所得不过一片焦土,有何意义?”
源赖信颇是不服:“依陛下之意,臣该如何?”
“回头是岸,”菊皇说到:“与平正忠合兵一处,共抗周师。”
源赖信冷笑:“与平正忠狗贼合兵?莫非陛下不知,仗打了几个月,死的都非平贼嫡系?”
菊皇说到:“不管是否平正忠嫡系,却都是朕的子民。”
源赖信抬头质问到:“陛下莫不是平正忠派来的吧,不然怎么尽给他说好话?”
“大胆,”菊皇侍卫喝到:“似你这般藐视皇家威严,该当何罪?”
“诶,”菊皇摆摆手:“源统领有此疑问,并不奇怪。”
“可你想过没有,”菊皇话锋一转:“朕夙夜忧叹,只为摆脱平氏控制。”
“此次倘你能与朕同仇敌忾,打退周师,朕答应你,一定设法弄死平正忠,让你做扶桑的关白。”
源赖信淡淡一笑:“陛下忘了臣起兵的名号了吧,清君侧,诛平氏。”
“倘臣现在调转枪口,平氏未死,军心必然涣散,如何能敌中原的坚船利炮?”
有些当,上一次就够了。
菊皇不过孤家寡人,如何弄死平正忠?
菊皇见劝说无效,便逼问到:“这么说,你是一定要忤逆到底了?”
“臣只为报仇,”源赖信说到:“只要能杀了平正忠,臣即便与他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菊皇失望的离去,源赖信却也对周师将百姓屠戮殆尽心生疑虑,急忙跑去见柴宗训。
当然,他不会傻到去质问,而是旁敲侧击。
“皇上,小人见王师每到一处便会屠城,长此以往,小人恐军粮无处寻。”
柴宗训淡淡到:“源统领勿忧,先前朕便与你议定,你出大军,兵器和粮草锱重均由朕援助。”
“你尽可在前线拼杀,朕保证不会让大军饿着肚子,更不会少弹药。”
源赖信仍是担忧:“皇上,照此发展下去,将来即便打下扶桑,也不过是一片焦土,于朝廷没有丝毫好处。”
“朕自会移民前来屯田的,这倒不须源统领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