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刺杀,让周师上下所有人统一思想。
扶桑人该死,不值得被怜悯。
叶奎和郭中平因为心怀愧疚,天天上书喊打喊杀。
柴宗训也觉得是时候登陆作战,便召集所有人议定出兵计划。
“皇上,”作为统帅的刘光义率先发言:“臣以为,扶桑火铳对我王师根本无法造成威胁。”
“大军可从肥后港上岸之后,一路实行焦土政策。”
“不觊觎扶桑任何财货,矿产,人口,大军所过之处,均化作一片焦土。”
这个焦土政策很符合柴宗训的心意,但毕竟是会议,他扫视一眼:“诸位可还有其他方略?”
叶奎和郭中平对视一眼,低头不做声。
因为鲁莽上书,让皇上遇刺,他们现在恨不能焦土都不能发泄心中愤恨,要齑粉才好。
苏德祥倒还有些文人风骨,先前的错是先前的事,但现在明显有偏颇,作为受圣人教诲成长起来的人,他不能不谏。
“皇上,扶桑虽土地贫瘠,却也有些独特物产,倘一把火化之,岂非暴殄天物?”
刘光义说到:“蕞尔小国,能有何物产值得我天朝觊觎?”
苏德祥说到:“皇上,扶桑男子可尽诛,女子是否可掳回中原,或为奴,或为婢,也可缓解江南织造用工压力。”
“不行,”刘光义仍是反对:“倘有色迷心窍者,与扶桑女苟且,珠胎暗结,岂非祸乱我天朝血统?”
“扶桑人,不论男女老幼,皆是人面兽心,人人得而诛之,不可有丝毫恻隐之心,否则必遭其反噬。”
“难不成苏学士还想让杨统领受伤之事重演?”
这个帽子太大,苏德祥也想了许久,扶桑人有小义,无大节,杀之不伤天和。
没必要为了这些该死的人和刘光义翻脸。
“刘大帅言之有理,”苏德祥说到:“是本官太贪小利而忘了大义。”
这样的讨论柴宗训很满意:“既是众位卿家都同意焦土政策,朕倒也没什么多说的。”
“不过为避免我大军伤亡,朕决意放出源赖信,由他率军冲在前头,为我王师做炮灰。”
“皇上不可,”这个苏德祥就有发言权了:“平正忠投降前车之鉴,皇上难道转身便忘了?”
柴宗训淡淡一笑:“朕怎么可能会忘?”
“皇上,源赖信投降,更不可信。”
“朕以为可信,平正忠是扶桑当权者。源赖信为了权力,必须讨伐平正忠。”
“源赖信并不知朕欲尽绝扶桑,倘许他以关白之位,他必为朕效死力。”
苏德祥说到:“敢问皇上,将来征伐扶桑功成,源赖信杀还是不杀?”
柴宗训笑了笑:“为什么要让源赖信活到功成?”
苏德祥有些担忧:“皇上,此等阴谋,非王者教化四方之王道,将来…”
“兵者,诡道也。”柴宗训打断了他:“此是两军对垒,并非请客吃饭,自然是智计百出,就看谁能更胜一筹。”
“再说只要能为我中原消除隐患,朕不在乎千秋骂名。”
侍卫将源赖信从牢中带出,刚与柴宗训见礼,董遵诲却匆匆上前:“皇上,侍卫刚刚抓了两个奸细。”
“带上来。”
侍卫带着两个五花大绑的扶桑人上来,哪知俩人看到源赖信便跪下痛哭起来。
董遵诲问到:“尔等认识?”
源赖信说到:“回大人,此是小人家臣。”
俩人止不住哭声,源赖信有些慌:“发生了何事?”
俩人断断续续说到:“家主,你方离开都城,恶贼平正忠便派兵包围府邸。”
“合府上下三百多口,全遭了恶贼毒手,便连两个多月的婴孩都没放过。”
“小人等知道家主在周师舰船上,冒死前来报信,求家主为源府上下报仇哇。”
源赖信只觉天旋地转。
他知道斗争很残酷,但没想到平正忠连婴儿都不放过。
他转头扑通一声跪下:“皇上,小人一家尽遭屠戮,小人孤零零在世上也没意思,请皇上赐小人一死,也好与家人团圆。”
看到源赖信寻死觅活的样子,柴宗训淡淡到:“朕不会让你死。”
“朕会援助你火铳三万,弹药无数,助你报仇雪恨。”
人生的大起大落简直太快了,从阶下囚一下变成抗击平正忠的急先锋,源赖信扑通一声跪下。
“皇上,小人只求手刃平贼,为家人报仇雪恨。”
“倘上天垂怜,令小人功成。他日小人只愿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柴宗训说到:“他日事,他日再说,你且先回去召集旧部,朕会下旨快艇回去,将火铳运来。”
“小人谢主隆恩,小人告退。”
源赖信下船,苏德祥还有些不放心:“皇上就此放过他?”
“他要为朕拼命呢,怎么是放过他?”
“皇上不怕他是来诈取火铳么?”
“源赖信投降是真心的。”
柴宗训分析到:“当日如果朕果断接受源赖信投降,命其率军对抗平正忠,港口刺杀阴谋便会流产。”
“仅此一条,源赖信与平正忠就是对立的。”
“先前亲军司密探也有回奏,平正忠倒行逆施,以至于国内怨声四起,其实只需设法核实源赖信是否阖家被诛,便可知其投降真假。”
苏德祥说到:“皇上,即便源赖信投降是真,可他毕竟是扶桑人。”
“若他拿到火铳后调转枪口对准王师,奈何?”
柴宗训笑到:“源赖信不会这么傻的,他与王师拼光了,岂非坐视平正忠得利?”
“况有王师大炮在后督战,岂容源赖信调转枪口?”
不几日,柴宗训接到源赖信奏报,其旧部多在四国等地,与肥后距离甚远。
恳请王师运送火铳的船,延海岸线北上,方便他拿到火铳。
柴宗训直接拒绝,王师的作战计划,在出征前便已制定,不会为了源赖信更改。
要么在四国等待,要么就打到肥后领火铳。
源赖信不敢在原地等待,只好设法朝肥后迂回。
扶桑都城大本营,平正忠也在制定作战计划。
其侄子平绣祥拍着桌子叫嚣:“周师有何可惧?关白大人,末将愿率麾下,在肥后港阻击周师,令其不得上岸。”
幕僚藤原为摇头到:“平统领不可鲁莽。先前周师轰炸肥后港,便可知其火炮已远非我军火铳可敌。”
平绣祥颇是不服:“照你如此说,这仗不用打了,直接投降好了。”
“非也非也,”藤原也又摇头:“周师仗着坚船利炮劳师远征,以在下看,正可将其放入境来。”
“我大军可坚壁清野,一路后撤,并伺机动员各地百姓,骚扰其补给线。”
“一旦周师师老兵疲,便是我反击之时。”
平绣祥冷笑:“扶桑也就这么一巴掌的地方,如何坚壁清野?如何后撤?再撤便要退到海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