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中平想了想:“皇上一向深谋远虑,不会没想到此节吧。”
“皇上对扶桑仇视已极,”叶奎说到:“当仇恨蒙蔽双眼,很难理智判断。”
“此次不顾朝中反对,坚持御驾亲征可见一斑。”
郭中平问到:“那我等现在应当如何?”
叶奎说到:“上书谏言,为皇上分析此中厉害,请皇上接受投降。”
“好,我听你的。”
叶奎和郭中平联袂上书,一群文官看到机会,以苏德祥为首,纷纷跟着上书。
柴宗训对扶桑人一点信任感都没有,对他所谓的投降,更没有兴趣。
但叶奎的上书,也颇具诱惑力。
只要将扶桑的军队解散,王师进驻之后,以移民为由,将扶桑人运到大海上。
是凿船还是直接动手杀,还不是由王师说了算?
何况苏德祥天天在眼前像苍蝇那般飞来飞去,虽然不咬人,但是很坏心情。
于是柴宗训下旨,接受扶桑投降。
听说中原接受投降,扶桑举国欢庆,菊皇换上州牧的衣冠,亲自到肥后港敬献扶桑版图典籍,以及判贼平正忠的人头。
为表重视,让扶桑归心,在一众文官的建议下,柴宗训下船,接受菊皇敬献。
董遵诲,杨延德一左一右护卫,前方金瓜武士开道,身后跟着刘光义,叶奎,郭中平,苏德祥等一干文臣武将。
菊皇恭敬的跪在下首,手中锦盒高举过头顶。
太监接过锦盒,一级一级呈上去。
菊皇又从身侧随从手上接过版图和籍册,一一呈递上去。
太监万华打开锦盒,柴宗训看了一眼,是个人头,双目紧闭。
接着又看了看版图和籍册,确认无误。
柴宗训很讨厌搞这些,不过这都是做给扶桑人看的,得让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扶桑就是大周的一个州,所有人都得效忠大周皇帝。
按照礼仪,柴宗训还得下銮驾,前去扶起菊皇,显示皇帝的礼遇和恩泽。
董遵诲和杨延德仍是寸步不离的护着柴宗训,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虽然菊皇投降,但王师并未进驻,必要的护卫一点也不能松懈。
柴宗训走到菊皇面前,菊皇仍是恭敬的匍匐在他脚面,不敢抬头,更不敢发一言。
“朕听说扶桑菊皇是没有姓的,”柴宗训淡淡到:“扶桑既已归周,朕便赐你国姓,自今日起,你便姓周吧。”
菊皇叩头大呼:“臣谢主隆恩。”
柴宗训躬身,正要将菊皇扶起来,身侧不远处却一声巨响。
“皇上小心。”杨延德不顾一切扑向柴宗训。
“轰…轰…”结连几声巨响,人群中惨叫连连,乱作一团。
董遵诲也被火铳击中,但此时也顾不得伤痛,大呼到:“保护皇上,保护皇上。”
菊皇和手下的随从趁机要逃,却被刘光义一把抓住。
“哪里逃。”刘光义像提小鸡一样将菊皇提起,侍卫们顶着盾牌将杨延德和柴宗训围住抬起,匆匆往船上退去。
上船之后,柴宗训起身到:“朕没事,快看看五郎如何了。”
杨延德腰腹处被血染红,军医急忙上前查看伤势。
此时扶桑大军从四面八方出来,作势要冲上船。
柴宗训怒到:“开船,开炮,将港口上的扶桑人斩尽杀绝,留下一个活口,以通敌论罪。”
叶奎和郭中平亲自爬上瞭望台下达旗语,命所有开炮。
周师舰船上万炮齐鸣,港口瞬间变成一片火海,无数扶桑兵被炸上了天。
刘光义提着菊皇扔在柴宗训面前:“跪下。”
菊皇磕头如捣蒜:“皇上饶命,小人也是被迫的。”
刘光义喝到:“你身为扶桑菊皇,谁敢逼你?”
菊皇慌忙解释:“大帅,小人不是菊皇,小人乃是菊皇的弟弟成王,是菊皇和平正忠逼小人这么干的。”
柴宗训懒得和他多说,只淡淡到:“凌迟。”
假菊皇脸色瞬间煞白:“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两个侍卫上前,架起假菊皇就走。
柴宗训急忙上前查看杨延德伤势。
“怎么样?”
“回皇上,”军医说到:“杨统领身中十四颗铁弹子,虽不未中在要害,但不取出铁弹子,仍然会危及生命。”
“那还等什么,快取啊。”柴宗训催促到:“五郎是为救朕受伤,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有事。”
“臣遵旨。”
自医保司成立之后,大周医疗水平有了大大提高。
韩保升以曼陀罗花提炼出麻沸散之后,外科手术也慢慢流行开来。
众侍卫抬着杨延德到了一个干净的船舱,军医替他清洗伤口。
柴宗训看到杨延德腰腹部一堆像莲蓬一样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准备就绪之后,军医给杨延德打了麻沸散,过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看了看他的瞳仁之后,便开始取弹子。
过程倒也简单,划开伤口,将弹子一个一个挑出来。
柴宗训数了一下,果然是十四个。
如果杨延德不挡这么一下,柴宗训并未着甲,以他的身高,击中的正是内脏,是否还有命在,尚未可知。
取出弹子后,军医熟练的缝合伤口,敷上大理白药包扎。
做完一切后,军医上前到:“启禀皇上,杨统领身上的弹子已经取出。除失血过多伤了些元气外,性命并无大碍。”
“好,好,”柴宗训终于放下心来:“赏。”
嘱咐侍者好好照顾杨延德之后,柴宗训出了船舱。
此时外面黑压压的跪了一片,苏德祥,叶奎,郭中平三人跪在最前面。
“这是干什么?”柴宗训问到。
“启禀皇上,”苏德祥说到:“臣等因一时糊涂,误信奸人,以至于令圣驾受惊,更令杨统领身受重伤,请皇上责罚。”
柴宗训淡淡到:“尔等要感谢医保司,倘非韩保升多年研究外科手术的经验积累,救了五郎一命。”
说到这里,柴宗训面色一寒:“若是五郎有事,尔等全都得给五郎陪葬。”
“臣等知罪,”苏德祥说到:“自今日起,臣等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
“扶桑从上到下,无一无辜,全都该死。”
柴宗训说到:“尔等的罪过,朕且先记着,待班师回朝之后,再与尔等算总账。”
“臣等遵旨。”
柴宗训走后,苏德祥才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才明白,皇上为什么一定要尽绝扶桑人,原因无他,扶桑人的确该死。
但有个问题他却想不通,自唐时起,扶桑便开始学习中原文化,引进中原制度。
为什么学来学去,却只学了个虚有其表,内里仍是阴险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