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总训只想将扶桑从地图上抹去,连挖煤的机会都不想给:“扶桑之于契丹,有很大不同。”
“契丹虽短暂辉煌,但其始终是游牧为主,很难成气候。”
“然扶桑一直学我中原,此次入侵朝明,日鲜,契丹三州,所使用兵器便是仿我中原的火铳。”
“假以时日,扶桑模仿中原大成,一旦中原有变,其狼子野心必然显露,占我河山,杀我子民。”
“与其等待那一日到来,朕不如先下手为强,灭了扶桑。”
慕容德丰仍是辩到:“皇上,臣听往来客商说起过,扶桑约与大理州等同大小。”
“如此广袤的国土,倘皇上尽灭扶桑人之后,会否派人镇守?”
“若要镇守,须得移民过去,这些人算中原人还是扶桑人?”
“若不镇守,如今商贸发达,扶桑是商路上重要节点,倘有商旅占之,久而久之必发展起政权,皇上是否再要发兵伐之?”
慕容德丰一向眼光长远,但他理解不了柴宗训对扶桑的恨。
“慕容兄无须再多说,朕必灭扶桑。”柴宗训说到:“至于之后的事,待扶桑人死绝再说。”
慕容德丰有些失望,赵德昭趁机说到:“皇上若要尽灭扶桑,可否先灭扶桑军,随后以移民之名,将扶桑民尽行上船。”
“待船开至茫茫大海上,再将船凿沉,或在船上放火。”
“如此也可省些弹药,也免扶桑全民皆兵抵抗。”
要论起耍小阴谋,搞些小诡计,赵德昭在朝中可算数一数二的。
以往柴宗训瞧不上,但此时正中柴宗训下怀:“好,就依小赵之策办。”
光州港口。
一批往来的扶桑客商此时被架于断头台,李继隆大军即将出发,要杀这些扶桑人祭旗。
而朝明,日鲜,辽东等地,此时正在进行大清洗,凡见到扶桑人,不论男女老幼,皆可杀之。
倘有与扶桑通婚者,连后代也不可留。
李继隆一声令下,刀光飞舞间,一颗颗扶桑人头落地。
随后李继隆剑指扶桑再次下令,三军登船,此次征伐,定叫扶桑片甲不留。
辽东军没有水师,时间仓促,船厂也来不及现造,只调了几搜轮船过来,其余的兵船,大多是辽东征来的帆船。
大军出发不久,天上乌云滚滚,海浪高达数丈。
副帅罗冲劝到:“大帅,目下天气恶劣,不如暂且返航,待天气晴朗之后再出发?”
“开工岂有回头箭?”李继隆喝到:“你若怕死,可先行返航,本帅率前锋营冲过去便可。”
罗冲哪敢返航,只令将士小心防范。
过了海峡中岸,气候更加恶劣,大风卷积着海水,形成百丈高的水柱,朝舰队直直撞来。
“完了完了,”罗冲叹了一句,赶紧再劝李继隆:“大帅,人不与天斗,还是暂且返航吧。”
“要走你走,本帅绝不后退。”
这漫天的风雨,后面的船只也看不见,根本无法联络。
主帅不退,罗冲也不能退,只得下令调转炮口,朝后面开炮,希望能警醒将士。
又一个大浪砸来,旗舰差点倾覆,罗冲再次劝到:“大帅,风高浪急,怕船撑不住,枉送了将士性命。”
“不如向后退一些,待风浪小些,再全速向扶桑进发。”
李继隆回头看了一眼,背后一样是滔天巨浪:“回去不是一样送死?还不如全力前进,冲出风浪区,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眼看李继隆红了眼,罗冲不敢反驳,只说到:“大帅,后面将士乘坐的皆是渔船,不如让他们先行回转,我等渔船先过?”
李继隆虽愤懑于天气,但并未失去理智:“设法传令下去,渔船可先行返航,轮船跟着本帅冲过去。”
前锋营的几艘轮船,跟着旗舰披荆斩棘,奋勇向前冲去。
又是一个数十丈的大浪打来,旗舰竟被海水压了进海中,半天才浮起来。
其余舰只的将士们正惊愕的看着,忽地一声巨响,旗舰竟然炸裂开来。
无数兵士落入海中,还未看清他们的样子,便被海水吞噬。
前锋营统领穆良大喝:“快,速将船开过去救大帅。”
副将魏文雄劝到:“统领,前方是风暴中心,旗舰都扛不住,我们的船恐怕够呛。”
“够呛也得去,”穆良喝到:“莫非你要置大帅于不顾?”
魏文雄只得下令开足马力去救李继隆,剩下的几艘轮船也跟着开了过来。
又是一个巨浪,两艘轮船因为距离太近而被浪打得撞在一起瞬间散架,将士们全部落入海中。
剩下的两艘船要救人,却被大浪卷到了一边,待再次开过去,哪里还有人影。
风暴终于平息,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点,顺着海浪不停起伏。
这些黑点,全部是辽东军将士遗体。
前锋营统领穆良惊魂未定的看着海面,喃喃叹到:“完了,完了…”
很快消息传回朝廷,出征的十万辽东大军,在日鲜海峡遇到风暴,主帅李继隆的亲军全部淹死。
李继隆本人,副帅罗冲,也一同葬身大海。
原本开开心心出征,但一下子辽东家家戴孝,朝廷震动。
这下连都察院的御史再也坐不住了。
都察院作为御史台的时候,除了查察百官,还监督皇帝。
可柴宗训不喜欢聒噪,改御史台为都察院,只查察百官,毕竟皇帝是没错的。
此次出征扶桑,战略意图不明,作战规划不完整,出兵时机不对。
这么多问题,都有朝臣指出来过,但皇上一意孤行,严旨李继隆出兵。
而李继隆好大喜功,原本有风暴时该返航,他却置将士性命不顾,执意进军,才导致了这次事故。
柴宗训登基二十多年,这是最惨的一次事故。
当年慕容延钊中计被围,大部分士兵都逃散。
这一次辽东军一万多精锐将士,却是毫无还手之力的牺牲。
一起葬身大海的,还有刚刚调拨过去的喀秋莎大炮,以及各类山炮,迫击炮,加特林,还有无数的手榴弹。
于是都察院右都御史辅超领衔上奏,要求撤军,倘扶桑没有异动,可暂时不用管他。
翰林院掌院学士苏德祥也查证出扶桑人的先辈,乃是源出于炎夏。
据说当年祖龙派遣方士徐福出海求取长生不死药。
徐福明知世上没有长生不死药,于是便带着五百童男童女到了扶桑岛。
五百童男童女相互婚配之后,扶桑岛逐渐繁华,才有了今日之扶桑国。
既然扶桑源出炎夏,可下旨令其归顺,实在无须大动干戈。
而先前一直不赞成出兵的朱镐,因为这件事情而名声大噪。
目下大学士只有吕端一人,其又有糊涂之名,办事难免拖沓一些,于是群臣纷纷上书,大有抬朱镐入阁之势。
柴宗训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看吧,人性果然如此,一点小小的挫折,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
扶桑国内。
当年得到中原的火铳让扶桑大将-军平正忠付出了很大代价。
但这个代价很值,仅仅用了一年,平正忠便将扶桑国内的大小势力打服,成了扶桑事实上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