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香思索一阵:“将百姓聚集起来,往北门外冲。”
“周师向来自诩仁义之师,必不会伤害百姓。”
“待百姓冲出一条通道,大军随后冲出。”
源真浪有些不解:“大帅,为何只往北门冲,不去冲东门?”
“笨蛋,”平原香骂到:“东门外是山谷,与光州一样两面环海,冲出去很容易被周师俘获。”
“北门外是莽莽大山,冲出去后,我大军化整为零,藏于大山之中,任周师枪炮再厉害,他总不能将整个高句丽烧掉吧。”
平原香的战略非常正确,当然,只是他以为的。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平原香错就错在忘记了分析对手。
如果从东门冲出,虽然地形差点,也许还真能保住部分人的性命。
但是北门嘛,他的对手是李继隆。
看着百姓被逼出城,杨延顺连忙劝到:“大帅,只杀灭扶桑军就好,可千万别误伤百姓。”
李继隆说到:“百姓与扶桑军一齐冲出,仓促之间将士们如何分辨?”
“本帅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大帅,皇上曾严旨不得伤害百姓。”
“那些人是百姓吗?他们是扶桑军的帮凶,这一路我大军受他们的刁难还少吗?”
杨延顺还要再劝,却被李继隆抢白:“若有罪责,本帅一力承担,与你无关,更与诸将士无关。”
除了枪炮,李继隆更下令弹射火油,以大火封锁城池。
百姓身后有火铳,前面是大火,即便冲出大火,还有步枪加特林和迫击炮。
此时的光州北门,成了人间炼狱。
火势越来越大,北门逃不出,错过了最佳时机,大火同样封锁了东门。
照此发展下去,城内百姓和扶桑军全部都得葬身火海。
平原香没想到李继隆会这么狠,大火即将烧到身边,他只能下令所有将士准备下海。
江南水师封锁海峡后,已将扶桑所有兵船炸毁,海边渔船更被一把火烧掉。
现在的光州城,木板也变得非常紧缺起来。
无路可退的扶桑大军,只能抱着木板跳入海中,试图以此漂回故土。
下海的瞬间,平原香便后悔了。
冰冷刺骨的海水,让他牙齿不由自主的碰得咯咯响。
他想要游回岸边,一个海浪扑来,将他卷入更深处。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等到彻底冷却下来,已是五天后的事。
待李继隆率军进城,整个光州城已成为一片焦炭,一点生机也没有。
海边更是壮观,密密麻麻堆满扶桑兵的尸体,一眼望不到头。
海浪汹涌,尸体随着海浪起伏,倒有一丝壮观的感觉。
后来海边伏尸的消息传回中原,数十年间渔民都不敢到此打渔。
百姓听说鱼来自高句丽,一律不要。
刘光义虽不赞成李继隆的做派,但已成了既定事实,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准备班师。
朝堂上的文官听说李继隆如此残忍嗜杀,纷纷上书弹劾。
柴宗训内心里是赞同李继隆做法的,为了杀光扶桑人,死一点高句丽人算得了什么。
不过面子上嘛,还是得顾着点。
于是柴宗训下旨严厉斥责李继隆,此次援救高句丽虽屡立战功,但残杀百姓,功过相抵,仍为辽东经略副使。
转了一圈废这么大力气,什么现状都没改变,赵普岂能答应?
于是他先设法在朝中散步流言,此次战争本该避免。
就因为李继隆想立战功,想升官,所以放任扶桑入侵高句丽。
甚至暗中勾结扶桑人,放其从辽东过境入侵契丹。
虽然因此朝廷收归契丹,但李继隆包藏祸心,罪大恶极,不诛其九族不足以平民愤。
这个时候柴宗训才想起,当时高句丽曾派过兵部职方司郎中崔成焕前来求援。
但这个人进入辽东之后就人间蒸发,其中必有蹊跷。
不过这种清算的事情,柴宗训还来不及处理,因为王昭已带着人来到汴梁。
周师的去而复返,让王昭知道,若无周师庇护,高句丽亡国不过是片刻的事情。
于是他写了封奏折,强烈要求柴宗训收归高句丽。
朝中众臣听说此事,纷纷赞成,翰林院甚至已经在给柴宗训歌功颂德了。
毕竟强如秦皇汉武唐宗,都未曾拿下高句丽,而皇上功过三皇,得兼五帝,泽被苍生,所以高句丽才诚心来投。
但柴宗训实在不想要:“高句丽之国,地寡民穷,要来作甚?”
“皇上,”大学士吕端说到:“《汉书》有云,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均为汉土。”
“高句丽本为汉土,不过为蛮夷所占,如今王氏蛮夷诚心来投,吾皇何不受纳,以王道教化之?”
要是受纳,将来高句丽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说孔子是他们的,端午是他们的,中秋也是他们的?
不行不行,万不能让这些卑劣者得逞。
柴宗训只能想办法推脱:“吕卿所言甚有道理,只是高句丽国土已遭扶桑损毁,若要修复,将虚耗许多钱粮。”
“倘有这笔钱,朕不如将灵渠拓宽,再在百越修上一条驰道,令百越百姓先富起来再说。”
这话似乎有些道理,可想而知的是高句丽目前千疮百孔,国内有很多地方还很穷,哪有多余的钱去养高句丽。
吕端本是话不多的人,既然皇上不要,他也不再争辩。
但慕容德丰却有些不解:“皇上,为何契丹肯纳,却不愿纳高句丽?”
怎么比,高句丽比契丹还是要强一点的。
虽然契丹有私人关系,但皇上一向不将私人感情带入国事。
此时王昭又跪倒殿外大呼:“皇上若不肯受纳高句丽,臣只有率高句丽臣民一死以明志。”
柴宗训有话说不出,无法辩解,怒到:“嘿,竟然威胁朕,爱死不死,朕不吃这一套。”
还是慕容德丰劝了一句:“皇上既执意不肯受纳高句丽,何不如蒲甘故事,立王昭为帝,派员前往扶持,助其重新立国。”
怎么可能派员去帮这种有劣根性的民族。
柴宗训皱眉到:“慕容兄,你曾亲眼所见朕之王师在高句丽境内受尽屈辱,似此等刁民,要来何用。”
原来是为这个,慕容德丰开解到:“皇上,高句丽久居边陲海外,百姓不识王道,刁蛮一些也属正常。”
“臣敢作保,若义务教育普及高句丽,其民必遵王化,必守民责。”
经慕容德丰一提醒,柴宗训才想起,如果历史就此发展下去,哪还有什么高句丽。
既然没有高句丽,什么抢孔子,抢端午这类的事情不也就没了吗。
狭隘了,还是狭隘了啊,格局不够。
想到这里,柴宗训开口到:“收归高句丽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高句丽这个名字不太好听。”
“传朕旨意,以开城一线为界,改高句丽为朝明州和日鲜州,取朝日鲜明之意。”
“王昭为日鲜州经略,穗都知府杨延光,升任朝明州经略,杨延顺为日鲜州经略副使,率所部进驻。”
这下终于皆大欢喜,王昭虽皇帝梦破灭,但至少还管着半个高句丽,总比被扶桑人杀了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