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凌空不停磕头:“回大人,无人指使。”
“无人指使?”董遵诲质疑一句,再次亮起匕首。
“大人饶命,”刺客慌忙到:“小人的确未受人指使,小人只是怕扶桑人再次杀过来,可以借此邀功保命。”
董遵诲怎会信这样的鬼话,再次拿起匕首,挑掉了他剩下的两个指甲盖。
“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小人自知罪孽深重,无可饶恕,请大人给个痛快吧。”
董遵诲冷笑一声:“给个痛快?倘你不如实招供,本官会让你后悔投胎做人。”
作为侍卫亲军司统领,手下密探无数,董遵诲折磨人的方法可谓数不胜数。
“老董,”柴宗训转头到:“朕相信他说的,将他拉出去,砍了吧。”
“皇上,”李继隆说到:“事涉李宝吉之死,不可如此草率定案,说不定是高句丽在酝酿何种阴谋。”
“皇上,”王昭和李成敏急忙跪了下去。
“倘无王师,高句丽便已亡国,”王昭说到:“臣等焉敢使阴谋,请皇上明察。”
“行了,”柴宗训不耐烦到:“起来吧。”
王昭不敢再说话,默默的起身。
柴宗训接着说到:“以后不要搞什么仪式庆典了,李继隆,派人将李宝吉遗体运回中原厚葬,厚恤其家人,至于其名分,待班师回朝之后再议吧。”
“皇上,”李继隆仍是不服:“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些高句丽人。”
柴宗训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董遵诲明白他的意思,小声到:“李大帅,暂且退下吧,此事到此为止。”
李继隆有些倔:“皇上,倘不彻查此事,让高句丽负责,如何让将士们安心?”
“李宝吉一向骁勇善战,为朝廷屡立战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臣如何向其家人交代?”
柴宗训不愿多做纠缠:“一切待将扶桑人杀光之后再说。”
“嗨呀。”李继隆有些不服气,却也只能不甘的退下。
众人散去,久未开口的慕容德丰说到:“皇上何不从李大人之请,将此事闹大?”
“闹大有何益?”柴宗训说到:“朕懂你的意思,但似高句丽这等逆子,朕不要。”
慕容德丰又问到:“皇上如何得知刺客说的是实话?”
柴宗训说到:“朕曾于大理州夷部的典籍上见过一种病症,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此病症是指被害者对加害者不但不憎恨,产生积极的情感。甚至反过来为加害者辩护,或者配合其一同作恶。”
“朕方才观那刺客神色,确是因扶桑人作恶太过,以至于被吓出此症。”
“如此更显扶桑人之罪恶,朕倘因此而怪罪高句丽,岂非正中扶桑下怀?”
事情暂时平息,李继隆虽然心下不舒服,但仍对外宣称刺客是受扶桑人指使。
接下来的战事,李继隆与刘光义双线并进,节节胜利。
周师每到一处,一日之内便可攻克一座城池。
进城之后,将士们封存府库,待王昭派人接收,于百姓秋毫无犯,真正展示了天朝气度。
因为行军太快,打到水原府时,后面运送粮草的部队竟然没有跟上。
此次出兵助高句丽复国,周师连粮草都是自己从国内运来,没有花费高句丽一分钱粮。
没有粮食,将士们不能饿肚子,杨延顺建议到:“大帅,水原府库中尚有扶桑收缴来的粮食封存,咱们事急从权,去向水原府采买一些吧。”
李继隆与杨延顺一同来到水原府,说明了来意。
水原知府李泽侏有些犯难:“府库中为扶桑搜刮的我民脂民膏,下官不好擅自处理。”
李继隆这暴脾气:“倘本帅不来,这些粮草扶桑军吃了也就吃了,难道你还敢说个不字?”
“此一时彼一时也,”李泽侏说到:“王师毕竟是助高句丽复国,不是入侵高句丽。”
这老小子竟玩起了道德绑架,因为李宝吉的死,李继隆一直对高句丽人多有怨怼。
“本帅只问你,卖是不卖?”李继隆没有耐心去周旋。
李泽侏说到:“下官不敢擅自做主,须请奏王爷再说。”
杨延顺劝住要发脾气的李继隆:“大帅,王爷离此并不远,请奏不过一两日的事情,我等过上一两日再来吧。”
毕竟圣旨在头上,李继隆倒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那就下次再来吧。
过了两日,军中粮食见地,李继隆和杨延顺再次来到府衙。
这一次李泽侏倒很客气:“两位大帅,下官请奏过了,粮草可卖。”
这老小子总算有点眼力见,李继隆满意的说到:“好,速去清点府库,本帅也好派人来取粮草。”
李泽侏说到:“回大帅,府库已然清点过,共计粮草三十万担。”
“按十八元一担,大帅若要采买,需付钱五百四十万元。”
“多少?”李继隆吸了一口凉气:“五百四十万?”
虽然纸币一直在贬值,但这时候中原粮草,不过三元一担,李泽侏这是坐地起价啊。
杨延顺倒要柔和一些,毕竟将士们就要饿肚子:“李大人,不能便宜一些吗?”
李泽侏“哼”了一声:“两位大帅,这是看在王师助高句丽复国,给的友情价,不然这粮草至少卖到三十元一担。”
“大帅…”杨延顺试图和李继隆商量一下。
“不买了,”李继隆怒到:“稍后本帅便下令各营,将士若是肚子饿了,可自行想办法,要是做出什么不好的来,李大人多担待。”
李泽侏不吃威胁这一套:“大帅是要纵兵抢粮?”
“我可听说大帅此来辽东,是军前戴罪立功,不知下官若是一道奏折上去,大帅会如何?”
“草泥马。”李继隆扑上去就要打李泽侏,却被杨延顺死死抱住。
“大帅,切勿与他一般见识。”
李继隆双目快要瞪出火来,最后却只能悻悻的离去。
但杨延顺不能走,军中没有粮草,他一走,将士们就要饿肚子。
“李大人,”杨延顺商议到:“此行出征,事情急切,大军没有带多的钱。”
“三十万担粮草我们买不起,可否暂卖两万担?”
后方正在运送粮草,杨延顺想着先买一些顶一顶,待粮草运来,就不用愁了。
李泽侏却转了转眼珠:“杨统领,两万担不是不能卖,只是这价钱,就得照市价了。”
“多少钱?”
“三十一担,两万担共计六十万元。”
这简直比黑市还黑,但杨延顺只能打落牙齿往嘴里吞:“好,我买,请大人派人清点,稍后我送钱过来。”
回到营中,李继隆越想越气,拼命助高句丽复国,没想到高句丽自己却使绊子。
想来想去,他提笔写了一封奏疏,连夜送到后方。
不过月余时间,高句丽国土便首付十之七八。
李继隆在水原,刘光义进军更快,已到达大邱。
再有半个月,高句丽便能全线光复。
从周师进入高句丽境内,就不需要王昭操什么心,只要坐等复国就好。
唯一一次操心,却让周师损失了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