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跟着朕日夜逃命,朝不保夕,朕实在没脸向天下臣民交代。在此担土,不过是为了让心里好受一些而已。”
“娘娘,此非战之罪,娘娘无须自责。”韩德让说到:“只是扶桑军已经追近了,还请娘娘迅速移驾北狩。”
“北狩?逃命就逃命,何必说得那么好听?”
燕燕说到:“可如此逃下去,何时是个头?朕每日看着契丹子民,在朕眼皮子底下受尽屈辱,朕如何还能再逃?”
“朕已下定决心,与休哥一道,在此阻击扶桑,让哥哥,你带着文殊奴继续往北逃去吧。”
“娘娘,”韩德让劝到:“事情还未到那一步,还有挽回余地。”
“倘中原知道扶桑入侵,定会派兵援救的。”
燕燕轻轻摇头:“中原必是出了什么变故,否则岂会坐视扶桑占据辽东,入侵我契丹?”
因为信息不通,契丹上下以为扶桑已然占据辽东。
原本派遣过一支使团向中原求援,但半路遇上扶桑大军,除了一个副使逃回来,余者全被杀害。
韩德让宽慰到:“娘娘,中原国力强盛,即便偶有变故,也很快能调整过来的。”
“况中原皇帝知道娘娘被困,即便有变故,他也会丢在一边,亲自率军前来援救。”
听到这话,燕燕竟露出一丝小女儿态。
但现实很快将她拉了回来:“扶桑进军太快,朕怕中原大军来不及救援,契丹便亡啦。”
“所以,让哥哥,你带着皇上走吧,为契丹留一丝血脉,待将来复国吧。”
“不,”韩德让说到:“臣已决心伴在娘娘身边,休哥,你护驾北狩吧。”
“臣也决意在此死守,”耶律休哥说到:“德让,你护着娘娘和圣上速速北上吧。”
“扶桑若要从此经过,除非从臣的尸体上踏过去。”
“都别争了,”燕燕说到:“朕不会退的,要么在此处打退扶桑,要么便在此处战死。”
为了克制扶桑的火铳,这段时间造办处造出许多连弩来,此时正架设于战壕之中,静待扶桑大军到来。
战壕阻住百姓逃命的路,燕燕亲身上前,扶百姓跨过战壕。
喊杀声,惨叫声越来越近,前方不远处烟尘滚滚,扶桑军终于还是来啦。
来不及逃命的百姓,接二连三的被扶桑军杀死。
倒地之后,扶桑士卒还要在尸体上搜索财物。
带血的银子,带血的手镯,头上的发簪,任何一样都不放过。
韩德让上前挡住燕燕:“别看了,那就是一群畜牲。”
耶律休哥站在战壕之中,眼神紧紧的盯着扶桑兵。
多次交战之后,扶桑兵也知道契丹人会挖战壕,派出盾牌兵先行开路,一旦进入射程,后续的火铳兵便开火。
盾牌兵正小心翼翼上前,即将进入射程,火铳兵端起了火铳。
战壕中的耶律休哥猛的挥手,成千上万的弩箭朝扶桑军阵射来。
巨大的冲击力将盾牌射穿,前排的盾牌兵纷纷惨叫倒地。
眼见与此,扶桑军迅速变阵,在地上匍匐前进,朝契丹战壕靠拢。
弩箭与弓箭不同,弓箭靠抛,弩箭是弹力直射。
第二波弩箭射来,根本射不中扶桑兵。
而扶桑兵却趁此开火,第三波准备发射弩箭的契丹兵士纷纷惨叫倒地。
轻易便破了弩箭阵,后续的扶桑军迅速冲上来。
虽是不可敌,燕燕却拔出宝剑:“将士们,脚下是我契丹的土地,我们已经退无可退。”
“今日,就在此与扶桑血战到底吧。”
一块盾牌挡不住,契丹兵士将两块,三块盾牌绑在一起,几人一同扛着前进。
只要能够短兵相接,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就能有一战之力。
但打仗不是打架,两个人正面对轰。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正面无法突破,扶桑军便迂回到侧面。
到处都是战壕,契丹根本无法发挥自己的骑兵优势。
眼睁睁看着扶桑军迂回到侧面,燕燕急忙组织防守侧翼。
可战场太大,又毫无遮挡,扶桑军疯了一般的冲过来开火,很快便突破契丹防线。
契丹军只能且战且退,亲军以盾牌将燕燕几人护在垓心。
耶律休哥焦急到:“韩大人,你速速护着娘娘离开,我来给你们抵挡一阵。”
不待韩德让开口,燕燕便说到:“朕坚决不退。”
不仅不退,燕燕反而跳出盾牌圈,举剑大喝:“契丹的勇士们,随朕冲啊。”
将士们大受鼓舞,举着盾牌拼命朝前冲去。
可惜士气不能代替武器,契丹军虽然冲得猛,但倒下的更多。
偶有冲到扶桑阵前的,还未还手,就被打成了筛子。
源令朝远远的在军阵中看到燕燕,果是英姿飒爽惊为天人:“不得伤到契丹太后,否则定斩不饶。”
虽然没受到伤害,但身边的将士一个接一个惨叫倒下,燕燕简直绝望了,仍是拼命向前冲去。
韩德让和耶律休哥一左一右护着他,准备冲入扶桑军阵殉国。
源令朝拨马出阵,打算亲自生擒燕燕,大批扶桑火铳手瞄准了韩德让和耶律休哥。
俩人既已抱定必死决心,丝毫没有惧怕的神色,义无反顾的向前冲去。
源令朝拔出唐刀,刚要挥刀示意开火,身后军阵中忽地传出一连串爆炸声。
源令朝急忙回头,爆炸声却绵绵不绝,扶桑兵四散逃命。
“发生了何事?”源令朝问到。
传令兵匆匆上前:“大帅,我军身后忽然出现军阵,他们有火炮,正朝我们开火。”
火炮?
源令朝心知不对,慌忙下令:“命大军不要乱,继续向前冲,抓住契丹太后和皇帝做人质。”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传来,一股气浪将源令朝从马上掀了下来,天上升腾起巨大的蘑菇云。
气浪将燕燕也吹翻在地,韩德让急忙护住她:“娘娘,必是中原大军前来援救啦。”
“娘娘,”耶律休哥也说到:“快撤吧,扶桑军不是中原对手,臣等在此只能成为累赘,让中原大军掣肘。”
燕燕当机立断:“撤。”
契丹军在前面跑,扶桑军在后面追。
刚才那声巨响,是弹药库被火炮引燃,此时的扶桑人,哪还有心思打仗,纷纷逃散只想着怎么保命。
刘光义总算出了口恶气,这一路来吃草喝沙,又见证了扶桑军的恶行。
如今终于追上,哪里还肯放过。
步枪杀人太慢,刘光义还是举起大刀,率先冲入敌阵,大砍大杀起来。
很多扶桑兵被追上,赶紧放下兵器投降,但铁骑军将士仿佛没看到一般,仍是出手结果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