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卧病两年,但痊愈之后仍有八分功力,臣虽粗通武艺,却如何是对手?”
“臣知道外间盛传烛影斧声,但那时父王一口痰卡在喉咙,憋得难受拼命挣扎,打翻了烛台,推倒了柱斧,臣虽心焦却束手无措,只得开门叫人。”
“待府上家眷到时,父王已然驾鹤西去,臣欲辩无处辩,只得任流言四起,臣自家问心无愧便好。”
赵德昭终于夺情起复,赵德芳官职低微,仍然留在府中丁忧。
影响朝局的大人物去世,朝中自然有一番变动。
正在此时,辽东传来急报,扶桑入侵。
此次扶桑以雷霆万钧之势先入侵高句丽,以至于高句丽皇帝王治战死,兵马大元帅王昭带着几个残兵躲进国界山沟里。
扶桑大军本追击王昭,但见辽东守备空虚,趁机大举进攻。
待李继隆组织兵力反击,扶桑大军竟然冲到了契丹境内。
这里要补一句,耶律隆绪登基后,改辽国为契丹。
收到奏报,柴宗训勃然大怒:“赵普和李继隆在辽东做什么?为何扶桑已占领高句丽全境却不回报?”
“扶桑军既已入侵辽东,为何辽东军反应如此缓慢,以至于让扶桑攻入契丹?”
群臣都不敢做声,赵德昭站出来说到:“皇上,赵普自入辽东,处处遭到掣肘,不过是个空壳子经略,面对敌情,恐怕也只能徒呼奈何。”
柴宗训这才想起,其实事情与他也有一定关系。
原定任李继隆为辽东经略,但因为李继隆早年的劣迹,朝堂上始终通不过,这才换了符昭智,又换赵普。
只是没想到李继隆竟这般没有眼光,坐视扶桑入侵高句丽,不援救,不奏报,实是令人失望。
“传朕旨意,”柴宗训怒到:“将李继隆押解回汴梁治罪,即刻联络契丹朝廷,是否需要派兵援救。”
“皇上,”吕端赶紧说到:“如今既在辽东作战,没有谁比李继隆更适合统兵。”
柴宗训喝到:“如此失策,如何打胜仗?传旨幽州杨业,整军进入辽东。”
“皇上,”吕端又劝到:“李继隆只是一时失察,如今辽东军就在前线,援救契丹更为近便。”
“倘临阵换将,必至军心大乱,何不降旨令李继隆戴罪立功?”
这么劝了几句,柴宗训也冷静下来,李继隆在辽东这么多年,深受杨延平信任,当不是不堪之辈。
思虑一会,柴宗训说到:“传旨,李继隆失察,致国土遭敌入侵,甚至连累邻邦,本该阵前斩首,念其坚守辽东多年,准其戴罪立功。”
“命其速与契丹朝廷联络,务必全歼入寇敌军,逃掉一人,罪加一等。”
旨意宣完,一旁的慕容德丰说到:“皇上,契丹国土广大,倘扶桑军在其境内流窜,仅靠辽东军恐无法全歼。”
“况扶桑有从我朝采买的火铳,而契丹仅靠大刀长矛,恐难是其敌手。”
他这么一提醒,柴宗训心中大呼不妙,燕燕和文殊奴有危险。
“再传朕旨意,”柴宗训大喝到:“幽州杨业,前往丰镇待命,潘仁美率灵州军扼守西境,呼延赞率侍卫司出云州。”
“铁骑军火速自大运河往北开拔,与朕在幽州汇合,朕要御驾亲征。”
柴宗训关心则乱,阵势一下子搞这么大。
慕容德丰劝到:“皇上,侍卫司当不用入契丹境内作战,防止扶桑军流窜至我境内。”
“且扶桑不过蕞尔小国,谅他能有多少兵力,无须劳动御驾亲征。”
“不行,朕得去。”柴宗训说到:“朕不能放任小日…扶桑人如此嚣张。此次出兵,不仅要打退入侵之扶桑军,朕还打算将扶桑从地图上抹去。”
地图上抹去这种霸气话,已经有近十年没听到了,慕容德丰说到:“皇上,臣愿随皇上同往征伐扶桑。”
听说柴宗训要御驾亲征援救契丹,符昭倒还有点酸:“你要去救那个女人啊。”
耶律隆绪是柴宗训与燕燕的孩子,基本已是公开的秘密。
“梓潼,我不能放任扶桑在我炎夏故土上胡作非为,也许你不知道,那是一群没有人性,或者不能被称之为人的东西。”
“去呗去呗,”符昭说到:“反正你也很多年没见她了,这一去正好鸳梦重温。”
“梓潼说哪里去了。”
“此次御驾亲征,谁监国?”
柴宗训说到:“还油纪王吧。”
符昭嘟嘴到:“永崎已经有这么大了,难道不该让他试试?”
十岁都没有,怎么监国?不过既然男女平等,就由太子柴永琦监国,皇后辅政吧,反正有吕端在,出不了什么乱子。
有了铁路和大运河,大周这台战争机器运转得更加迅速。
刘光义带着铁骑军直奔幽州,柴宗训已然在此等待。
时隔多年再次和皇帝一起出征,刘光义仍是激动不已。
检阅三军之时,柴宗训只下了一道军令:此战,不接受俘虏。
刘光义有些不解:“皇上,倘不接受俘虏,扶桑人拼死抵抗,岂不造成我军更多杀伤?”
“况且留着扶桑,还能再卖点淘汰的火器给他,给国库增添收入。”
柴宗训摇头到:“上次为启动义务教育,卖了一批火器给扶桑,竟造成如此后果,朕已是后悔不已,如何还能再卖火器与他?”
慕容德丰也劝到:“皇上,上天有好生之德,即便将那些降卒俘虏去挖煤矿也好啊。”
“上天有好生之德是对人,但不是对畜牲。”
柴宗训说到:“朕本想着通商贸,教授文化,可以令畜牲有些人性,但现在看来,畜牲就是畜牲,永远改变不了。”
刘光义和慕容德丰面面相觑,实在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气愤于扶桑。
但作为臣子,该谏还是得谏。慕容德丰说到:“皇上,倘灭了扶桑,会不会令四海诸国震动?”
“朕早知扶桑在贩卖昆仑奴,”柴宗训说到:“此次出征,朕也有过旨意给吕蒙正,将扶桑所有罪恶公之于众,向四海传达。”
刘光义傻乎乎的说到:“皇上,贩卖昆仑奴也不至灭国吧。”
“嗯?”柴宗训皱起了眉头。
董遵诲圆场到:“刘大帅有所不知,扶桑之罪恶简直罄竹难书,皇上只是随便拣了一条而已。”
当实力到了一定程度,一包洗衣粉都可以说你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更何况抓到实证的大批量贩卖奴隶,够灭好几回国了。
这时候是反抗入侵,不需要什么檄文便能调动士气。
待四海皆知扶桑罪恶,征扶桑檄自会出炉。
奇怪的是,扶桑军进入契丹这么久,却一直没有军情传出。
李继隆在前线一直犹豫,该不该直接进入契丹作战。
此次扶桑入侵,他的罪责怎么都绕不过去。
虽然扶桑发动闪电战,高句丽败得太快,但距离如此之近,怎么也能派人出来求援吧。
而恰好辽东此时已过秋收,前来劳作的役工已经回到榆关之内,所以守军也放松了警惕,才放任扶桑大军堂而皇之横穿了辽东。
要知道契丹太后是皇上的红颜,皇帝是皇上的儿子,要是他们有什么事,李继隆全家的脑袋都不够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