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作为下人,这个时候可不敢胡说,只能跟着跪地痛哭。
赵德芳说到:“先时父王痰火之症拖了两年都无事,怎地此次复发便丢了性命?莫不是吃药有问题?”
赵德昭接话到:“父王毕竟总领朝政十数年,我怎会让他不明不白薨逝?”
“四弟,你且在此看着,我即刻上奏皇上报丧。”
接到赵德昭的丧折,柴宗训非常震惊。
先前赵匡胤病重之时柴宗训就有心理准备,但真的去世,一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和赵匡胤相处二十多年,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在防备之中,但总体来说还算平稳度过。
大周能有今日景象,柴宗训能做甩手掌柜,赵匡胤建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柴宗训亲往宋王府吊唁,此时赵匡胤尚未棺奁。
柴宗训抓住赵匡胤的手痛哭不已。
“大周擎天柱断矣,奈何,奈何啊。”
一同赶来吊唁的官员纷纷劝慰柴宗训,宋王年过六旬,寿数如此,皇上要保重龙体,不要太过哀伤。
否则宋王泉下有知,英灵亦会不安。
柴宗训的哭并非作秀,而是真正的悲痛。
他是个重感情的人,相处二十多年,又帮了他许多,友的时候大过于敌,骤然离世,的确有些抑制不住。
良久,柴宗训才止住哭声,前往慰问王府家眷。
远处的赵德芳一直看着柴宗训的动向,皇上似乎没有让人验尸的打算。
赵德芳很想过来说说实情,但事情干系太大,他又是个顾全大局的人,只得暂时接待来客,稍后再说。
没想到慰问完家眷之后,皇上竟然摆驾回宫。
家中前来吊唁的人太多,赵德芳一时又走不开,而赵德昭又力主尽快入棺,一代枭雄赵匡胤,就此被盖棺论定。
丧仪制定,丧期也定下来,朝廷的追赠赏赐也一一下来,赵匡胤可说是极尽哀荣。
赵德芳无数次想冲动的要求验尸,但始终缺乏一点点勇气。
验尸结果出来,如果父王是大哥所杀,大哥将被问斩。
如果与大哥无关,他们兄弟就要失和。
赵氏祖传之犹豫犹豫又犹豫之后,赵德芳终于决定放弃。
赵德昭虽然面带悲戚,但却活跃得很,与每个前来吊唁的官员都要交谈一番。
毕竟宋王虽逝,但王府的旗帜不能倒。
像林彦升这种高官,更是到后堂与赵德昭单独谈话。
这俩人谈话无须客气藏着掖着,赵德昭直接问到:“林大人,当初阻止铁路开工,虽是父王谋划,如今父王薨逝,倘都察院反扑,首当其冲便是你,林大人得早做打算。”
林彦升又何尝不知道,他叹了口气:“谁曾料到老天只给了宋王这点寿数。为今之计,除了上书开工外,已别无他法。”
赵德昭又说到:“林大人为工部堂官的时间不短了吧。”
林彦升抬头:“赵行长是何意?”
赵德昭淡淡到:“如今朝中之势,林大人想再进一步已无可能,何不趁着任上,为子孙后代多谋些福祉?”
“倘林大人有意,本官可代为设法。”
赵匡胤已逝,林彦升知道赵德昭这是在拉拢,而且这次不像先前那般俩人合作,而是投效其帐下。
形势比人强,赵德昭还很年轻,当得上前途无量,至少能扶助林家两代人。
想通之后,林彦升执礼到:“如此便有劳赵行长多照拂了。”
按照规制,官员双亲去世,须丁忧三年。
但这时候还没有程朱理学,丁忧只对中下极官员起到作用。
毕竟像他们所处的位置,守孝三年没多大影响。
但朝中大员,即便丁忧,也是在家里办公,更多时候都是夺情起复。
赵匡胤才刚刚入土,银行系统官员便集体上书,要求让赵德昭夺情起复。
柴宗训自然应众官员之请,下召命赵德昭夺情。
赵德昭当即上书表示,我爹尸骨未寒,我悲痛万分,一定要替他守孝。
接下来换朝中官员上书,柴宗训再次下召。
赵德昭又表示我的心情很悲痛,无法处理政务,请皇上另择贤能。
接着官员第三次上书,柴宗训其实顶讨厌这套做法。
你赵德昭假客气,要是我真的以人伦之说驳回了群臣的折子,看你怎么办。
当然,这只是想想,毕竟柴宗训甩手掌柜做习惯了,银行这么大摊子事,别人还真不一定搞得定。
就在柴宗训再次准备下旨的时候,董遵诲却神神叨叨的说到:“皇上,外间有流言,宋王的死很可疑。”
柴宗训问到:“怎么说?”
“回皇上,”董遵诲说到:“当日宋王病重之时,只有赵德昭一人在场,外间的下人只见烛影摇红…”
“斧声烛影是不是?”柴宗训站了起来。
董遵诲诧异到:“皇上莫非已收到密报?”
想不到啊想不到,赵光义已死了二十年,赵匡胤还是死于斧声烛影,这是他逃不掉的宿命啊。
虽然史书上没有留下直接的证据证明是赵光义杀了赵匡胤,但柴宗训坚信赵光义就是凶手。
由此看来,赵德昭弑父啊。
但他疯了吗?赵匡胤虽然因病失去了宰辅的位置,但宋王的名头还在,那也是跺跺脚,朝中就要抖三抖的人物。
有他的余荫,赵德昭在朝中便可如鱼得水。
杀了赵匡胤,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当然,赵匡胤一死,林彦升连忙上书四不放过检查通过,可以复工。
但铁路和银行没有直接的关系,而且为了一条铁路,犯不着弑父,而且还是权倾朝野的父。
柴宗训想不明白其中的蹊跷,只说到:“赵德昭夺情起复之事须暂缓。”
董遵诲可是和赵家父子都不太对付的,如果赵匡胤死了,同时又扳倒赵德昭,何乐而不为?
“皇上是要调查宋王死因么?”董遵诲有些兴奋。
正史上调查不清楚的事,柴宗训不想浪费时间,又让朝中腥风血雨。
“逝者已矣,就此让他入土为安吧。”柴宗训说到:“可召赵德昭前来,朕要亲自问他。”
“皇上,宋王遭逆子弑杀,如何入土为安?”董遵诲对到:“且赵德昭如今有孝在身,不适合入宫。”
“你去安排一下,找个僻静地方,朕要见赵德昭。”
这个年代,忠臣必是孝子,孝子必是忠臣。
赵德昭以为在起复之前,皇上要找他谈谈话,于是仍是一副悲戚的样子前来赴约。
“小赵,”柴宗训开口到:“今日约你前来,我不是皇帝,你不是臣子,咱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赵德昭有些慌:“皇上,君臣之礼岂可乱。”
“今日所言之事,与君臣无关,是我作为朋友规劝你。”
“请皇上示下。”
“我问你,宋王究竟是病逝,还是有其它原因导致薨逝?”
赵德昭眼神悲戚,没有一丝变化:“皇上是否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我的确听到了,但我不打算将此事扩大,但我想要一个真相。”
“皇上,”赵德昭解释到:“父王曾是大周第一猛将,一根哨棒等身齐,打遍天下无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