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宗训刚刚回到后宫,符昭迎上来,却突然捂着鼻子仰头。
“官家今日又到何处去偷会佳人了?”符昭揉揉鼻子笑到。
柴宗训说到:“哪有佳人偷会哦,我找到那个可以提纯新菌的人了,可惜她的要求太高,我没办法满足。”
符昭笑了笑:“是个女人吧,她的要求是让你娶她?”
柴宗训一怔:“什么都瞒不过梓潼。”
“官家进门,身上便有一股药香;四品供奉百万钱看不上,自然就是图官家这个人咯。”
柴宗训有些难堪,符昭继续说到:“这些年来请充实后宫,以固国本的声音不绝于耳。”
“皇上不如趁此纳了那位姑娘,省得不晓事的臣子骂我善妒。”
“不,”柴宗训说到:“我倒觉得此时正是个机会,倘灵儿真的将新菌提纯,朕依约将她封为四品供奉,于我追求的男女平等来说,岂非是一大进步?”
“还是官家目光长远,”符昭说到:“是我狭隘了。只是官家既不同意娶她,那提纯的事怎么办呢?”
“我将她安置暂且在小院,找机会慢慢说服她吧。”
俩人正聊着的时候,太监在门外呼到:“娘娘,一品诰命佘夫人求见。”
“我回避一下。”柴宗训进了内室。
不一会儿,佘老夫人告退,柴宗训出来问到:“何事?”
“喜事,五郎的婚事。”
符昭一说,柴宗训便懂:“此事佘老夫人既求到你,需要什么你就办了吧。”
他不赞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却也不是激烈的反对者,再说杨延德一直这么单着也不是事儿。
飞儿实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佘老夫人要将她留在府中,她却担心小院中的灵儿。
“这倒好办,将灵儿姑娘接了来与你做个伴,免你在府中孤单。”
灵儿毕竟是土司的孙女,虽然乃娘部与世隔绝,但见地自然要比飞儿高一些。
“令公杨府,”灵儿问到:“飞儿,看这宅院,杨延德必不是一般人,你弄清他身世没有?”
飞儿大大咧咧到:“我要嫁的是他这个人,与他身世何干?”
灵儿转而问府上派来的侍女:“这令公是做什么的。”
虽是主母,侍女倒有一丝傲气:“我家老爷乃是背嵬军统帅,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皇上赐我家老爷中书令,这座宅院,也是皇上赏赐。”
“怎么没见到老爷呢?”
“老爷此时在幽州督工呢。”
“哦,那你家公子也是大官咯。”
“当然,”侍女说到:“我家大公子生前为辽东经略,掌管整个辽东人口赋税,军政事务。”
“大公子不幸英年早逝,皇上赐辽东郡王,极尽哀荣。”
“我家二公子是现任江南经略,天下一半赋税,倒出自他手。”
“三公子现为穗都知府,那里可有大周最大的港口。”
“四公子助大公子平定辽东后,刚刚调任户部右侍郎。”
“五公子是皇上跟前的四品侍卫,将来必也能出镇一方。”
“六公子…”
“等等,”灵儿打断侍女的如数家珍:“你家五公子,就是杨五郎咯。”
“是的。”
“他既是皇上的侍卫,必然时刻呆在皇上身边咯。”
“那也不一定,先前五公子是从穗都回来,与皇上并不在一起。”
“哦,”灵儿又问到:“那你可识得一个与你家五公子交好的苏公子?”
“我家公子个个身居高位,平日里少不得有些人巴结上来,什么苏公子王公子的,可多着呢,不知道姑娘说的是哪一位?”
飞儿插了一句:“灵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促成你和苏公子好事的。”
“不是,”灵儿转头小声到:“我有些怀疑姓苏的身份。”
“你想一想,在大理时,杨延德对姓苏的恭恭敬敬,并自称下人。”
“有谁能让一个四品护卫如此恭敬?莫非姓苏的是皇帝不成?”
“你是说苏公子是皇上,”飞儿并没有灵儿那么敏感:“那也不错啊,那样你就是皇妃了。”
灵儿愠怒到:“一个欺骗了大理州的皇帝,能是什么好东西?”
飞儿说到:“我常听阿舜和晓波说起,苏公子是神仙,皇帝也是个好人呢。”
“三十七部革命,要不是皇上下旨官兵不准干涉,怎么可能成功,我们的同袍也不可能均分土地。”
“可他不该隐藏身份。”
“他是皇帝诶,不隐藏身份,出了什么差错,谁能负得起责任?”
灵儿低头沉思,飞儿继续说到:“再说了,刚刚那个侍女不是说了吗,五郎和皇上根本不在一起。”
“也许五郎和阿舜他们一样,倾慕苏公子的才华,愿为门下走狗呢。”
这么一解释,好像也说得通。
所以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她会想办法去骗自己。
杨延德依旧每日去上朝,只是不太搭理飞儿,不过飞儿心大,毕竟没成婚嘛。成婚之后,还怕他不说话?
连着几天柴宗训都没去见灵儿,他还没找到更好的办法去说服她。
杨延德本是话不多的人,反正柴宗训去哪,他就去哪,也没想过怎么劝劝。
在府中待了数日,飞儿和灵儿已将杨府了解得真切。
那日侍女说了下,还没什么感觉。这几日自己了解后才知道,杨家竟是大周的擎天一柱。
灵儿竟有些担忧起来:“飞儿,似杨府这种状况,将来规矩必然很多,你受得了么?”
“五郎受得了,我就受得了。”飞儿毫不在乎:“如果苏公子的家世和五郎一样,你就不嫁了吗?”
“…”灵儿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
“姑娘,”正在此时,侍女上前说到:“有位夫人要见姑娘。”
灵儿有些莫名其妙:“我不认识什么夫人。”
侍女又说到:“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飞儿起身到:“走吧,我和你一块儿去。”
侍女说到:“姑娘,那位夫人指名只见灵儿姑娘。”
飞儿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既是见你,你就去吧。”
侍女带着灵儿到了佘老夫人住的屋子,杨府规矩多,往日这里可不是随便能进来的。
灵儿进屋,上首坐着个年轻的夫人,却正是符昭。
贵气倒是贵气,但眼神里却有一丝野性,灵儿在心中疑惑,并不认识这位夫人。
佘老夫人恭敬的服侍在一边吃:“灵儿姑娘,快过来见过夫人。”
符昭起身到:“不用了,倒是个妙人儿。”
灵儿直接问到:“夫人找我何事?”
符昭却也是个爽快的人:“我此来,是为天下女子地位恳求姑娘。”
这个帽子有点大,灵儿说到:“夫人,我不过一个平常女子,如何能与天下女子地位相关?”
“自然是相关的,”符昭说到:“姑娘久居大理州,想必对于州境内常溺杀丢弃女婴之事不陌生吧。”
说到这个,灵儿简直咬牙切齿,因为她帮助革命的时候,见过伍德寨的婴塔。
至于平常贩卖,丢弃女婴的事,自然是屡见不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