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穗都贸易发展,正好有大量役工劳工缺口,此求彼有,正好两相配合,共同发展。”
“如今全国各地均以此策略为榜样,杨大人也因此而官升穗都知府,早不是赵大人所想的那般模样啦。”
赵德昭强辩到:“百越不通道路,倘交至来攻,火炮无法进入,奈何?”
“哈哈,”张齐贤插了一句:“赵大人有所不知,如今交至一心只想归附大周,怎敢举兵入侵?”
“皇上,”张齐贤接着说到:“臣以为,当从杨张二位大人之请,在江南开建铁路。”
赵德昭不服:“皇上,江南锦上添花,岂比百越雪中送炭?”
“二位卿家无需再争,”柴宗训说到:“手心手背都是肉。”
“朕想过了,大周幅员辽阔,仅仅只是江南辽东修建铁路怎么够?”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都该有铁路。杨延定所请江南铁路,只是东西脉络的一小段而已,暂且从他之请,但这条铁路须得一直修到蜀中蓉城。”
“至于百越,既有十万大山挡道,可利用近岭南之地理,一如大理州那般,修建混凝土路,只要到了岭南,便可经行全国。”
原本只是争铁路,经柴宗训一说,众臣才发觉须得好好规划一下铁路和混凝土土路网。
炎夏之所以千年不衰,人心不散,皆要归功于‘书同文,车同轨’。
趁着现在四海升平,国库充盈,如果大周疆域内所有地方都铺上铁路或修上混凝土路,那就真的开创万世基业了。
柴宗训下旨,开建松江府至江宁铁路,并规划未来十五年大周公路铁路网,这下工部、户部、科技局都有得忙,哪里还顾得上扯皮。
柴宗训也日日与众臣廷议,挑选最合适的规划。
一套又一套的规划被否决,林彦升,窦国光,何辉这些人简直快崩溃。
这日正在廷议,宫中小黄门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皇上,急报,急报,辽东经略杨延平杨大人,殁了。”
众臣面色一凛,柴宗训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小黄门略带哭腔:“皇上,辽东经略,杨延平杨大人殁了,英年三十一岁。”
柴宗训听了个真切,几乎站立不稳,张齐贤急忙将他扶住:“皇上,皇上…”
“怎么会这样?”柴宗训稳住身形:“前日里给朕的奏折都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小黄门说到:“皇上,据报信的校尉说,杨大人是累死的。”
“为了确保辽东的粮食安全运抵幽州,杨大人亲自押着火车,事无巨细均亲自处理。”
“回到辽东后,杨大人又将沿途所见写成奏折,何处可设卡,何处设站,火车如何投送兵力等等。”
“奏折写成,杨大人起身却突然倒下,再也没醒过来。”
小黄门说完将奏折递给柴宗训,他却转身痛苦的闭上眼睛,颤抖着说到:“延平啊延平,朕宁愿不要辽东,也要换你长命百岁啊。”
此时当值的杨延德极力压抑自己,任眼泪滑落,柴宗训拍拍他的肩:“五郎,想哭就哭吧。”
杨延德双膝跪地,痛呼一声‘大哥’,接着便嚎啕大哭。
柴宗训受他感染,不住落泪,众臣也跟着擦拭眼角。
良久,柴宗训才咬牙问到:“令公知道吗?”
小黄门说到:“回皇上,消息是辽东八百里加急传来的,并未停留幽州。”
“天啊天,你为何偏要妒此英才,令朕痛失臂膀,这让朕如何向令公交代。”
杨延德抽噎着说到:“皇上,杨家世受国恩,大哥虽英年早逝,却也是为国尽忠死得其所,皇上勿要太过哀伤,倘伤了龙体,大哥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稳。”
“你让朕如何不伤心,”柴宗训说到:“自云州之时,为稳定朝局,延平便让功于魏王,朕之所以能四出巡游,乃是因北边有延平镇守,朕可无后顾之忧。”
“延平忠心于朕,孝于令公,与诸兄弟友悌,战场上智计百出,杀敌英勇,为社稷立下不世之功业,如今骤然离世,谁可替代?”
众臣默然,柴宗训摆摆手:“罢了罢了,延平骤逝,朕方寸已乱,无法再议事,卿等先退下吧。”
柴宗训的伤心不是假的,只记得历史大事,不记得小事,治理这么大的国家,全赖于他对杨家将的信任。
而杨家将也没有辜负他这份信任,令公自不待说,大郎经略幽云,又与四郎一道令辽东百姓归心。
二郎经略江南至今,虽常有朝臣弹劾不可为任地方过久,但柴宗训从来不动他。
三郎提出贫富联动,共同发展,现已成为穗都知府,可以说是大周政坛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五郎痴迷武学,却也中心护卫柴宗训,丝毫不敢懈怠。
如今大郎突然离世,除了痛惜忠臣之外,柴宗训却也忧虑,接下来辽东派谁合适?
大周发展得太快,先前跟着他打天下的一帮人现在虽得到重用,却远远不够。
一个科技局,何辉常年高负荷工作,刑部里慕容德丰也是夜以继日。
赵德昭虽然权欲重,但也是拼命工作,将银行打理得井井有条。
如今骤然失去一条臂膀,该怎么办?
整个汴梁城被阴云笼罩,仿佛老天也在叹息杨延平的逝去,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夜。
翌日,宫中传出圣旨,因杨延平英年早逝,皇上伤心过度,竟至龙体不适,下旨辍朝十日。追赠杨延平辽东郡王,赐子杨宗显荆南防守使。
杨延平遗嘱留葬辽东,生在此经略,死在此守护。
由杨延平骤逝,柴宗训看到,他所信任的官员大多都在超负荷工作。
并非柴宗训刻薄,不愿使用更多的官员,而是社稷发展太快,官员的选拔机制跟不上。
或者说,选拔出来的官员跟不上柴宗训的思路,很多位置上有人还不如没人。
但辽东经略这个位置,实在太过重要,不能没有人。
柴宗训属意将杨延定调往辽东,便与吕端商议。
哪知吕端连连摇头:“皇上,此拆东墙补西墙之法,终究不能长久,还须提拔新的官员上任。”
柴宗训说到:“朝廷即将迁往幽州,辽东之地实在太过重要,放其他人,朕心里不踏实。”
“江南乃社稷税赋重地,虽不承担戍边重任,朝廷运转却有一半依靠江南。”吕端说到:“若接任者不合格,其弊端更甚于辽东。”
柴宗训沉默一会:“卿以为由谁接任辽东合适?”
“皇上,”吕端对到:“臣以为,接任辽东者,须了解辽东现状,最好一直在辽东任上。如此看来,杨延平副将李继隆倒颇为合适。”
李继隆在前文中露过一次脸,乃是早前荆南都督李处耘之子。
李处耘在第一次京察中被调往闲职,后来始终没能翻身,但他的儿子李继隆阴差阳错到了杨延平麾下,屡立战功,现任辽东经略副使。
李继隆与杨延平年纪相仿,同出身将门,工作上俩人相互配合,相得益彰,私底下也引为知交。
杨延平骤然离世,李继隆伤心欲绝,却又不得不勉强维持辽东,等待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