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普摩部百姓不愿意,或人手不足,才能允许其他地方的人进来。”
“倘寇大人同意,现在就可订立盟约。”
没想到在汴梁毫无办法的事情,来到大理州竟然轻易解决。
果然汴梁有汴梁的行事方法,地方有地方的做派。
普摩部有钱有人,也非常愿意药材工场落户本地。
但具体的建设,还需医保司,科技局,工部三个衙门共同会商决议。
寇准回到汴梁,第一件事便是前去感谢慕容德丰。
“若非郡公指点,下官此刻恐仍在汴梁踌躇,如今药材合作社已成立,药材工场也万事俱备,此事首功当属郡公。”
慕容德丰淡淡到:“此是你精诚所至,本公又何功之有?你此次回汴梁,见驾没有?皇上有没有什么旨意?”
“见了,”寇准说到:“皇上只是叮嘱莫要负了三十七部百姓之热忱。只是下官还有一难处,要请教郡公。”
“什么难处?”
“各部百姓虽不要定金便加入合作社,但草药成熟之时,须得钱银采买,医保司仍是没钱,奈何?”
“哈哈哈…”慕容德丰笑到:“寇大人,你这是捧着金饭碗乞讨。待药材工场建成,正可以此为抵押,向银行贷款,不就有本钱采买了吗?”
“郡公有所不知,”寇准说到:“如此空手套白狼,下官实是心中有愧。”
“医保司乃是利于千秋之方略,只是皇上胸中丘壑,远非我等可以揣测。你所行每一步,都是合规的,只要遵照皇命,好好报效皇恩就好了。”
拿到方案后,寇准继续回大理州建设药材工场,朝中再次恢复平静。
辽东传来奏报,为了建设辽东铁路,科技局以蒸汽机为动力制造出大量的配套设备,如今辽东铁路建设已近尾声。
今年辽东屯田粮食大获丰收,辽东经略杨延平组织工匠在铁路上试验机车。
机车运力虽没有柴宗训想象的那么大,但比骡马运力不知方便多少。
粮食装进铁皮箱,机车从辽东直接开到幽州粮仓,中途除了加水,基本不需要操心,这又是一个划时代的进步。
消息传开,江南经略杨延定和闽浙经略张超言联名上奏,请求修一条沿江铁路,连通江宁,松江钱塘三府。
奏疏说得恳切,私下里两地已找工匠勘测,长江中下游全是平原,修铁路成本和难度比辽东要低。
若通了铁路,江南和闽浙的商贸至少翻一番。且两地士绅请愿,若朝廷同意修建铁路,他们愿踊跃捐资。
修建铁路是国之大事,自然要交廷议。
工部尚书林彦升第一个不同意:“皇上,开凿运河,修建辽东铁路已然大伤民力,江南地势平坦,水运发达,修建铁路不过锦上添花而已,实无须为此再伤民力。”
“林大人之言谬矣。”文德殿大学士张齐贤驳到:“皇上早改徭役为募役,役工只要出一分力,便有一分力的钱。”
“如今辽东铁路竣工,大批役工无事可做,正好转道江南,继续修建铁路。”
“敢问张大人,役工的钱由谁出。”
“国库今年收入相比去年多出四之一,足够应对江南铁路。”
“铁呢?所谓铁路,铁最为重要,有没有足够的铁?”
“辽东安州铁矿逐渐探明,年产量月月大增,也足够应对铁路所需。”
张齐贤身为大学士,辅助皇上治国,国中情形自然了如指掌。
“张大人,”赵德昭站出来淡淡到:“你与林大人一辩一驳,实是答非所问。”
“林大人之意,是有无必要即刻在江南修铁路,你所驳不过是具备修建铁路的条件。”
“皇上,”赵德昭执礼继续说到:“江南原本富庶,水网发达,不论何种物产便可轻松出境。”
“如林大人所言,江南修建铁路,不过是锦上添花,助益实不大。”
“然我大周境内,实不止江南一隅。譬如太白早有诗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蜀中亦是我大周粮仓,为何不在此修路?”
“还有百越,至今外人难以踏足,难道真是本州百姓不通教化吗?非也,乃是道路不通,教化进不去。”
“大周欲国富民强,建万世基业,须得各地均衡发展。”
赵德昭继续说到:“如前所述,铁路若修建于江南,锦上添花之举百姓不会记得太久,反遭其他各地嫉恨。”
“铁路若修建于百越、蜀中,实是雪中送炭,百姓必世世代代感念皇上恩德。”
“皇上,”林彦升说到:“赵大人之言,忠心谋国,字字珠玑,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一干臣工纷纷站出来。
“皇上,臣有本奏。”户部尚书窦国光也站了出来。
“准奏。”
“皇上,铁路建于蜀中百越,的确更得民心,然蜀中被大山环绕,百越州地广人稀,在此修铁路,实在得不偿失。”
林彦升驳到:“窦大人,蜀中大山环绕,难道江南不是水网发达,不宜修建铁路?”
“林大人,”窦国光辩到:“此次辽东修建铁路,也遇到不少河流,但科技局指导工匠以水泥钢筋建桥,坚固无比,已积累不少经验,正好用于江南。”
“皇上,”赵德昭大呼到:“倘江南建铁路,岂非让贫者更贫,富者更富?”
“同为大周子民,皇上为何要厚此薄彼?”
“朕何曾厚此薄彼?”柴宗训皱眉到:“这不是正在廷议吗?”
“臣一时心急,以至于口不择言,请皇上降罪。”
“罢了,恕你无罪。”
“皇上,”吕端终于站了出来:“臣以为,若要再次修建铁路,确该先连通江南与闽浙。”
“为何?”
“回皇上,江南富庶,铁路修建之后,税赋必然大增,不出数年便可将修路款收回,正好用于修建百越、蜀中等地铁路。”
“况铁路不过方开建,科技局技术储备必然十分匮乏,江南地势平坦,正好与科技局积累经验。”
“铁路若建于百越,空留一个山呼万岁,国库的钱却被压在铁路上,想要收回遥遥无期,于社稷长久来看,实是弊大于利。”
赵德昭转头阴着脸:“吕大人,你解释一下什么叫空留一个山呼万岁?”
“皇上收归大理之时下旨修建的混凝土路,如今正如火如荼。大理州与百越同样贫瘠,难不成大理州也只是徒呼万岁?”
赵德昭就差指着吕端的鼻子问,你是不是指责皇上好大喜功?
“百越之地理,无法与大理相提并论。”吕端解释到:“大理早有茶马商道,且兵出大理,可控西南海。”
“然出百越,是更加贫瘠,更加大山环绕的交至。于社稷发展而言,目前修路意义不大。”
“百越百姓也是我大周子民,难道要将他们放在大山里不闻不问?”
吕端淡淡一笑:“赵大人想必署理银行太久,已忘记皇上曾制定国策,凡荫封官员,须到百越、夜郎等贫瘠之地做出政绩方得实授。”
“前次杨延光大人夜郎任职时,提出贫富州县结对发展之策略,他所在县虽土地贫瘠,却有大量富余劳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