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吕端说到:“似药草这些可以种植,那过山乌呢?此等剧毒凶物并非时时能见到。”
“过山乌一样可以豢养,”柴宗训说到:“寻些熟悉毒蛇习性的老农,与其订立盟约时可将价钱开高一些。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能赚到钱,后续必会有更多人跟进,届时无须医保司压价,价钱必然自动降下来。”
大周贸易做了这么些年,随行就市这些吕端还是懂的。
在脑子里默了一下,大致方向基本就是这样,但吕端还是稍微有些担心:“皇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倘与百姓做合作社,是否有损朝廷威严?”
“朝廷威严是让老百姓过好日子的,不是让你凌驾于百姓之上的,”柴宗训说到:“你在文德殿处理政务的时间也不算短了,难道这点还体会不到?”
“这…”吕端语塞,因为他也是替朝廷着想。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柴宗训起身到:“在我大周朝廷做官,第一要务便是全心全意为百姓服务。”
有了方略,寇准与户部,科技局多方联络,和医保司的同僚熬了几个大夜,终于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来。
万事俱备,只欠启动资金,寇准来到户部衙门。
户部管着天下钱粮,每日自是繁忙无比。
寇准不过一个新科进士,医保司也只是刚成立的部门,很多人都还不知道。
刚刚递上拜贴,接待的官员瞟了一眼便说到:“医保司是哪个部里的?一个小小的五品郎中就想见户部堂官?”
寇准可是硬脾气:“本官虽只是五品郎中,却是有关国计民生的大事要与窦大人商议,倘有延误,你们怕是吃罪不起。”
官员哈哈大笑:“户部管着天下钱粮,你看看到户部办事的官员,哪个不是为了国计民生?要见堂官,你且等着吧。”
接着又与旁边的人笑到:“一个小小的郎中,却也敢大言不惭国计民生。”
寇准强笑到:“这位老大人,依你之见,多大的官才配国计民生呢。”
“我不姓老,你也别问我。”官员说到:“要见户部堂官,叫你们堂官来。”
“哦,我以为大人姓老呢。”寇准只说话,脚下却是不动,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你咋还不走呢。”官员问到。
边上一个年轻的官员小声到:“大人,这姓寇的骂你呢。”
官员莫名其妙:“他骂我什么?”
年轻官员解释到:“回大人,有一副对联是这样的:鼠无大小皆称老,龟有雌雄总姓乌。”
“方才姓寇的偏要说大人姓老,不正是骂大人吗?”
“好啊,”官员一拍桌子:“丁谓,你可为本官做个证人,本官要弹劾寇准。”
原来这年轻官员正是丁谓,与寇准同为新科进士,已投到宋王府门下。
“你尽管弹劾,看本官怕不怕你。”寇准喝到:“本官身负皇命,要与户部堂官商议药场之事,你却狗眼看人低,本官不骂你骂谁?”
“嘿,”官员气得吸了一口凉气:“你…你…”
“我怎么了?”寇准继续骂到:“方才本官就看过了,与你交好之人,或者给你好处之人,你便忙不迭递进拜贴。”
“官职低微者,或者不给好处,你就不给进,似你这等以权谋私的硕鼠,不姓老姓什么?”
“来人,来人,”官员气得脸色青紫:“给本官把他轰出去。”
“谁敢,”寇准喝到:“本官身负皇命,不见着窦大人,本官绝不离开。”
“何人在此喧哗。”里间响起一个雄浑的声音。
一群人赶紧低下头,门被推开,户部尚书窦国光阴沉着脸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户部官员。
寇准仍是直挺挺站着,丁谓喝到:“大胆,你一个五品郎中,见到户部堂官,还不跪下行礼。”
寇准只是眼里不揉沙子,但规矩还是守的,他恭敬的执礼到:“下官医保司郎中寇准,参见窦大人。”
窦国光扫了一眼:“你便是那个无君无父,投机取巧的寇准?难怪敢在我户部大闹,倘人人都似你这般,我这户部还要不要开门?”
“窦大人,”寇准呼到:“下官身负皇命,要与窦大人商议建医场之事。”
“身负皇命就可以咆哮户部衙门?”窦国光伸手一指:“你问问他们,哪个不是身负皇命,可都似你这般在衙门里大吼大叫?”
“是下官失仪,请大人恕罪。”寇准辩解到:“但方才的大人也确实不该,官大使钱的便能进,官小不使钱的就往外推,长此以往…”
“你在教本官怎么约束部下?”窦国光打断寇准:“方才的官员,是本官下令让他这么做的,目的只为隔绝似你这等人。”
“倘隔三差五就有你这样人在衙门里闹上一闹,我户部衙门迟早变成菜市场。”
既然见到窦国光,寇准也不纠结有罪没罪,赶紧说到:“大人,下官奉旨前来户部请求拨款,建立医药场。”
“没钱。”窦国光冷冷到。
寇准既然来要钱,没钱两个字可是打发不了的。
“窦大人,”寇准说到:“下官算过户部的帐,光穗都、松江、蓟州、明州、东越五个市舶司,以及各大商道的税收,就足以养活大周。”
“自收复辽东后国内一片升平,国库至少有数万万的结余,窦大人如何却推说没钱?”
窦国光简直被这混不吝气笑了:“你算过我户部的帐?那这堂官由你来做好不好?”
寇准也不客气:“待下官先将医保司做起来,这户部堂官也不是做不得。”
“行吧,”窦国光挥手到:“那你去做医保司吧。”
“窦大人不拨款,下官如何去做?”
“前日你沽名讪上时不是说过了吗,如今国内将弱吏贪,国库这点结余,早被贪没了,你来晚啦。”
当日寇准上书骂柴宗训,的确有将弱吏贪之言,将弱当场就被柴宗训反驳,没想到吏贪却被窦国光利用上。
寇准大张着嘴巴,却也不服气:“窦大人,你掌着国之财权,这样的话你可敢对皇上说?”
“本官有何不敢?”窦国光喝到:“你且去奏与皇上,看本官怕也不怕?”
寇准气呼呼的回头,径直冲入宫中,却被太监万华拦住。
“寇大人,皇上正与皇后娘娘赏花呢,若无大事,切莫打扰。”
寇准仍是往里冲:“若无大事,下官也不会来宫中了。”
万华将他拉住:“你这人好不晓事,咱家不过跟你客气一句,让你别打扰皇上而已,你一个五品郎中,能有何大事?”
寇准怒到:“医保司的事,关乎天下百姓,如何不是大事。”
“医保司才一个壳子呢,就天下百姓啦,”万华呼到:“来人,给咱家把他轰出去。”
几个太监一拥而上,将寇准推了出去。
柴宗训常年在外,对符昭本有亏欠,现下四海升平国中无事,自然是极尽缠绵的陪她。
儿子柴永崎也长大了,不过因为和柴宗训相处不多,宫中又有各种各样繁琐的礼节,导致两父子不甚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