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准上书骂柴宗训,就跟你骂领导你要是再不爱惜身体,再拼命做事,我就跟你急。
不过你骂的时候比较露骨,寇准骂的真挚,却也是为柴宗训好。
不管研究什么东西,其过错应该由臣子来背,只要不是祸国殃民,即便史笔记下来,也没多大影响。
但皇帝就不同了,只要史笔流传,那就逃脱不了荒诞不经,昏庸无道。
寇准是个忠君爱国,为百姓着想的人,这样的过错应该由他来背。
柴宗训的思路基本传授给了韩保升,他也不能真的沉迷于试验新菌中,不如就此放开,让寇准去试试。
有专人负责,就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做事起来也更方便一些。
“寇准听旨。”
“臣在。”
“朕将设医保司,目下以研发各类新药为目标,待新药研制完成推广全国,医保司将负责所有百姓免费医疗事宜,寇准暂为医保司郎中,向内阁负责。”
郎中只是个五品官,寇准想的是替柴宗训背下研制新药死人的罪过,并没有想象全国百姓免费医疗是多大的事情,所以他斩钉截铁的跪下:“臣寇准,领旨,谢恩。”
寇准完好的自大殿出来,吕端张齐贤松了口气,不声不响的离开。
赵德昭热情的迎上去:“寇大人,恭喜恭喜啊。”
寇准不冷不热的回了一礼:“谢赵大人。”
赵德昭又问到:“皇上给寇大人封了什么官?”
“回赵大人,皇上决意新成立医保司,由下官任郎中。”反正也瞒不住,寇准照实回答。
“可喜可贺,”赵德昭说到:“从七品的见习评事,一跃而升为五品郎中,由此看来,寇大人果具经天纬地之才。”
寇准淡淡到:“赵大人倘无他事,下官就此告退。”
“嘿,”刚上任不久的工部侍郎朱镐看着寇准离去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东西,赵行长问话竟不冷不热。”
“方得宠眷,自然要翘一下尾巴嘛,且让他狂。”又有官员附和。
“诶,”赵德昭制止到:“皇上慧眼识才,破格提拔,这寇准想必有真本事,日后对他客气点,倘能拉拢至我门下,自是再好不过。”
朱镐不以为意:“此人不过有些诗才而已,至于经济之道,我看也不过如此,行长又何必屈尊结交?”
“你懂什么,”赵德昭说到:“诸如科技局,轮船局等等先前闻所未闻的衙门,如今主事的哪个在皇上面前不是炙手可热?似此医保司,将来必与科技局齐名,倘不在微时结交,待他气势,未必看得上你。”
他漏说了个银行,先前从无银行这个衙门,有了银行,他任行长之后,初始还颇嫉妒慕容德丰。
但现在慕容德丰不过一个埋头研究刑名的,而他赵德昭却掌控了全国的经济命脉。
朱镐谄媚一笑:“赵行长说的是,只是下官一事不明,恳请行长指点。”
“何事?”
“行长如何得知寇准高升?”
赵德昭淡淡一笑:“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大家都散了吧。”
对于揣摩圣意这种事来说,没人比赵德昭更用心。
赵德昭与柴宗训从小一起长大,以他对柴宗训的了解,寇准如此骂他,只有两条路,要么柴宗训不接受,寇准死;要么柴宗训接受,寇准升官。
只是赵德昭还搞不清,这个医保司到底是做什么的,不过他倒也不慌,不管新成立哪个衙门,运作起来都得要钱,钱从哪来?自然是从他行长财神爷手上出来。
医保司既成立,便在太医院划了块地方出来,重新规划。
刘焕章上书要将韩保升治罪的奏折如泥牛入海,而宫中传出圣旨,韩保升任新设的医保司员外郎,负责医保司的技术工作。
员外郎是从五品,刘焕章勾心斗角一辈子,太医院院正也不过五品,由此可见皇上的态度,继续上书怕是连院正都保不住,还是老老实实保住饭碗吧。
新官上任三把火,医理之事寇准不太通,但有现成的大理白药,治疗内外伤势非常有效,何不大力推广?
于是寇准上书一封,恳请在大理白药的原产地大理州和百越州大肆采买原材料,多制成药,推广全国。
大学士吕端看到奏折,当即批阅后转呈柴宗训。
按大理白药的需求量和现在的生产技术,现有的原材料远远不够,柴宗训忙将吕端和寇准召来商议。
“朕欲在大理州和百越州划出一块地方来,专以用来种植和豢养大理白药所需药材,两位卿家以为如何?”
“皇上,臣以为大善,”寇准说到:“臣查过地方志,此二州大山绵延不绝,土地贫瘠,偏偏气候极适宜大理白药所需药材生长。如此一来,朝廷得到了药材,两州百姓增加了收入,实是大善之策。”
吕端也跟着说了句:“皇上,臣也以为极善。”
“既如此,”柴宗训大手一挥:“那拟旨吧。”
寇准执礼到:“臣叩谢皇恩。”
“慢着,”吕端说到:“皇上,既是划出地方来,是由朝廷经营,还是地方上贡?倘朝廷经营,是派差役,还是征发民夫?若地方经营,每年须向朝廷上贡多少?多余药材医保司如何采买?”
吕端执政经验毕竟要丰富得多,一项药物从原料到制成再到推广全国,不是一个圣旨发下去就能了事的。
既要为朝廷节约开支,还要体恤民力,哪个细节都得抠一抠。
寇准接话到:“吕大人,既是划出地方来,自然是由朝廷经营。医保司派员监察,征发地方民夫。”
吕端淡淡到:“寇大人可知我大周幅员究竟有多大,这天下有多少百姓?倘划出地方由朝廷经营,涉及到的各项补偿又得多少钱,国库拿不拿得出来?”
“倘官员不察,惊扰地方,此二州原本民风彪悍,又兼远离中原,激起民变又该如何?”
“这…”寇准一时语塞。
虽有雄心壮志,也有策略,但他毕竟才出仕,对细节哪能了解那么多。
“这个倒也好办,”柴宗训说到:“与各地百姓办合作社,不仅能节省开支,亦能节约民力,保证药材供应。”
“合作社?”
“是的,”柴宗训解释到:“譬如今年计划出产大理白药一千万棵,需断肠草百万斤,医保司便可派员至两州最适宜断肠草生长的地方,联络当地百姓,由百姓种植,医保司保证采买,双方订立盟约。”
“倘百姓不信,订立盟约后医保司可先付总价十之一的钱,作为定钱。”
“其他诸如三七、菖蒲等药材,也可根据需求量与百姓订立盟约。”
“医保司可在近药材之地设立工厂,暂召集名医前往炼制大理白药,待将来医科大学学子毕业后,可往药材厂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