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诊器?”柴宗训哈哈一笑:“这有何难,明日朕便帮你送一副过来,保你听得真真切切。”
韩保升疑惑到:“皇上也懂岐黄之术?”
“不懂,”柴宗训说到:“不过做个听诊器,对朕来说还是不难的。”
“草民谢过皇上。”
“先别说谢,朕也是有事要请教于你,待听诊器送来之后,朕再与你详谈。”
回宫之后,柴宗训再次召来何辉,拿出听诊器草图:“照此帮朕做出来。”
虽然没有橡胶管,但造作局皮管倒不少,柴宗训只画了个大略,造作局的能工巧匠还是将听诊器做了出来。
翌日再次来到医馆,仍如先前那般排着长队。
韩保升见到柴宗训,急忙要起身行礼,却被他压住:“韩大夫,先前你定制的听诊器已制作完成,你试试看是否合用。”
见到做工精细的听诊器,韩保升眼神里充满震惊,又要起身行礼,柴宗训却压住他:“韩大夫,你且先看病,我在一旁等你。”
韩保升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拿起听诊器,先置于自己胸口,‘咚咚’的心跳异常清晰,便连呼吸间气流轻轻拂过,也比用耳朵贴在胸口要清晰得多。
柴宗训端坐一旁,安心等待。
病人闲聊间韩保升的仁心仁术,经常赠医施药自不待赘述。
只是没过一会儿,韩保升便神色如常的替病人看病,眼神专注,心无旁骛,倒令柴宗训佩服。
一直忙到日落西山,没有几个病人,韩保升伸了下懒腰,蓦地才想起皇上还在一旁等着呢。
他忙起来顾不上吃午饭,倒是平常之事,但圣驾可不同。
起身巡视一圈,哪里还有皇上的影子。
但不管怎样,也得先将手头的病人看完再说。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他急忙问跑堂的:“先前送听诊器的公子呢?”
“回老爷话,在后院里呆着呢。”
韩保升急忙跑到后院,却见柴宗训在观察他做实验的畜生,慌忙跪下来:“皇上,草民一时疏忽竟怠慢圣驾,请皇上降罪。”
“没有百姓又何来皇帝,”柴宗训淡淡到:“韩大夫何罪之有。”
韩保升迟疑了一下:“恕草民愚钝,皇上胸怀,草民搜肠刮肚,却也找不出词语来形容。有此君上,实是百姓之福。”
柴宗训说到:“韩大夫还是起来说话吧。”
“不,皇上,”韩保升又是一礼:“草民还有话没说完,治国理政之道草民不懂,但皇上自大理州带回大理白药,又兼造出听诊器,于天下百姓来说,实是…”
“好啦好啦,”柴宗训笑到:“韩大夫赞得朕都要起鸡皮疙瘩啦,朕还有一宝物,其作用更甚于大理白药与听诊器,不知韩大夫有没有兴趣一观?”
只是短暂的相处,韩保升便被柴宗训折服,心甘情愿的跟着来到太医院。
仅仅在显微镜下观察一眼,韩保升忽地‘哈哈’大笑起来。
“韩保升,”太医院院正刘焕章提醒到:“此处是太医院,你当是在医馆呢,如此失仪,成何体统。”
韩保升才惊觉皇上站在一旁,又要赔罪,却被柴宗训拉住:“韩大夫缘何发笑?”
“回皇上,”韩保升说到:“臣想到无数绝症会因此而得救,一时竟得意忘形,惊扰了圣驾,请皇上降罪。”
“韩大夫无须如此,朕倒也不喜欢处处拘礼之人。”柴宗训问到:“只是韩大夫为何只看了一眼,便知无数绝症会因此得救?”
“回皇上,”韩保升说到:“自岐伯轩辕传下岐黄之术,距今已四千年,可入药者,不可入药者,各类本草记录详实,然绝症依然还是绝症。”
“草民总以为这岐黄之术于我辈手中遇到瓶颈,今日得见此显微镜,果然如此。”
柴宗训问到:“韩大夫的意思是说,乃娘部的医理竟是对的。”
“对,很对,是对我中原医理的极大补充。”
“朕也觉得是对的,总想将这些病菌培养出来用于实验,却苦于无好的办法,未知韩大夫有何谏言?”
“这还不好办,”韩保升得意到:“将此带有病菌的痰液,以中空针筒注射入灰鼠体内,然后再以各类药石去喂灰鼠,能显效者,便是病菌克制者,正好专药专治。”
一旁刘焕章有些疑问:“人之痰液入鼠身?”
“有何不可?”韩保升不以为意:“人畜一般,人与畜生,不过多了些思想而已,身体运转却并无差别。”
刘焕章说到:“可此痰液来自于宋王。”
韩保升更加不在乎:“倘我能以此试出新药,救治宋王,王府上下感谢我都来不及,焉会怪罪?”
刘焕章有些不舒服,但不知怎么辩驳,只斥到:“韩大夫,你也是以儒入医,岂能说出此等离经叛道之言?”
“朕倒觉得韩大夫所言不差,”柴宗训说到:“人确实比牲畜高级,但身体运转上,人的确和牲畜差不多,如能治好灰鼠的药,必能治好人。”
有皇帝下结论,刘焕章也不敢多说什么。
韩保升提出以灰鼠实验,确实是个好办法,后世也多以小白鼠做医学实验,但他若是喂药,必是喂些草药,与柴宗训所想的青霉素不怎么相同。
“韩大夫,”柴宗训说到:“可否培养出另一种菌,专门就吃这种痰火病菌呢?比如某种霉菌?”有些着急的他,差点就直接说出青霉素三个字。
虽然他不知道青霉素到底是什么,但前世经常能听到霉菌两个字,青霉素里又有个霉字,权当是一样的吧。
韩保升说到:“皇上,草民也想过此节,试药之时,定会找寻其他菌类,看看有没有正好克制此痰火菌的。”
说到寻找其他菌类,柴宗训又想起一件事:“韩大夫,既是注射,朕倒想试试,似此等病菌,可否注射入一个身强体健的人体内,若病菌入此人体内后被杀死,是否此人体内便带有杀死痰火菌的其他菌呢?”
“不瞒皇上,”韩保升说到:“草民正以牛在实验天花。先前草民一直在思考天花之防治,如今这显微镜下一看,草民便知实验方法是正确的。”
“将天花病人结痂后所流浓水,注射入牛体内,倘天花未在牛身上发作,足以证明牛可杀死天花。再将牛之血液抽出,种于人体内,人便一样可杀死天花。”
柴宗训不知道他这套理论对不对,但根据历史记载,炎夏大约在公元十世纪左右,掌握种痘预防天花的技术。
也正是从此时开始,天花再未在炎夏境内大规模爆发。直到五百多年后,种痘技术传至欧罗巴洲,西方才少受天花折磨。
而现在,不正是公元十世纪左右么。
种痘的方向虽然是对的,以灰鼠试验药物也是对的,但似乎一千年后,都没有很好的草药能够杀死结核病菌。
但现在提取病菌都做不到,何谈培养另外一种杀死结核病菌的菌种?
再说已经在这个年代生活多年,前世的许多小细节,早已不由自主的忘掉啦。
既如此,暂时别打扰韩保升,给他显微镜,让他自己先研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