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只得请科技局的工匠过来想办法。
虽然蒸汽机的应用很成熟,电机也有了眉目,但如此之小的病菌,科技局也是一筹莫展。
刘焕章小声到:“皇上,实在不行,每日去宋王府取一点吧。”
“胡扯,”柴宗训简直一点好脾气也不能给他:“堂堂国之宰辅,难不成要做你的试验品?”
“况且这是一项长期研究的工作,难不成你指望宋王长期这种状态?”
刘焕章自知失言,只得默默的退到一边。
柴宗训叹到:“哎,偌大太医院,竟连这点办法都想不出。”
一个太医上前小声在刘焕章耳边说了些什么,刘焕章赶紧摇头小声呵斥:“不行,此等人物如何登得大雅之堂。”
柴宗训转头怒到:“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朕说,偏要私相授受?”
太医赶紧跪地:“皇上,臣举荐一人或有办法,只是此人性格怪异,恐冲撞了圣驾。”
“只要是有真本事的人,朕不怕冲撞。”
“回皇上,”太医说到:“此人不是一般的怪异,他中了稗官野史的毒,当年魏武头痛乃是因脑袋里有两只螳螂打架,名医华佗欲砍开魏武头颅取出螳螂以止头痛。”
“此人看了这一节之后,竟常抓些野兔硕鼠,割开其脑袋研究;甚至常将兔腿接于鼠身,或蛙脚接于金蟾腿上,实是有违天道。”
柴宗训问到:“此人可在太医院?”
“回皇上,其行为怪诞,太医院不敢收留,不过其医术颇为高明,现在汴梁城中开馆。”
“他叫什么名字?”
“韩保升。”
史载韩保升乃五代名医,博学多识,为翰林院供奉。
韩保升除注重医理外,还十分注重对药物考察,经常以自身试药。
他曾编纂《蜀本草》,计二十卷,可惜因战乱散佚。
其中部分篇幅为宋代名医唐慎微的《证类本草》及李时珍的《本草纲目》所采录,在历史上有一定影响。
这个有一定影响的意思是,柴宗训不认识,他只记得影响很大的人,于是只命太监与相熟的太监一道前往医馆传召韩保升。
医馆中很多百姓排着队,咳嗽和呻吟声四起,队伍尽头是个小方桌,一个山羊须的老者正微眯着眼与人搭脉,此人正是韩保升。
百姓看着几名太监,连忙让出道来,太监嫌恶的捏着鼻子进了医馆。
太医却是率先进去,韩保升看了一眼,却不理会,继续搭脉。
等韩保升为病人诊脉结束,问了病情,开了方子,太医才喜滋滋的拉住他的手:“韩兄,你的富贵来了,天大的富贵。”
韩保升不以为意,搭上了另一个病人的脉。
太监一路冲进来:“谁是韩保升?”
韩保升抬起了头。
“你是韩保升是吧,”太监趾高气扬:“有旨意,宣韩保升入宫见驾。”
韩保升似是没听到,继续搭脉。
太医在一旁说到:“韩兄,你没听到吗?皇上征召你入宫。”
病人也要收回胳膊:“韩大夫,要不你还是先进宫吧,皇上召你也许有大事。”
“天大的事都不如我的病人重要,”韩保升说到:“列位内相老爷且等一等,待我看完病人,再随老爷们入宫。”
外面都挤成这样了,看完得到几时?
太监怒到:“皇上还没这几个病人重要?”
韩保升倒也不是不讲道理:“内相老爷,皇宫之中有太医院,天大的事情有院正刘大人顶着。这医馆可只有我一个大夫,实在走不开。”
虽然柴宗训一向将百姓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但太监这类人群,毕竟下面都没有了,心理自然是异于常人的。
“好啊,”太监怒到:“你如此藐视皇家威严,待咱家请下旨来,将你满门抄斩,咱们走。”
“胡公公,胡公公…”太医想打个圆场,奈何太监气急败坏的离去,拉都拉不住,只得匆匆跟在后面。
进宫之后,太监将医馆的状况添油加醋说与柴宗训知道。
柴宗训自然不听一面之词,转头问到:“是这样吗?”
太医素来与韩保升交好,忙辩解到:“皇上,韩保升虽脾气怪异了些,但他对皇上,对病人都是一片赤诚,待病人看完后,臣定引他入宫谢罪。”
“皇上,”太监说到:“当时医馆那么多人,韩保升公然违抗圣旨,藐视皇家威严,似此等人当从严惩处,断不能饶恕。”
“朕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柴宗训起身到:“既是韩保升不肯来见朕,朕便去看看他吧。”
韩保升的医馆离御街不太远,柴宗训和董遵诲到时,医馆外仍有很多人在排队。
不过韩保升并未坐诊,桌边只坐着一个年轻妇人,正焦急的等待。
柴宗训询问到:“韩大夫呢?”
“回公子,韩大夫在后院想办法。”
柴宗训进入后院,却见韩保升正拿着一节竹子敲来敲去,院墙边铁笼中豢养着不少灰鼠灰兔。
按说一般人家的后院是不让进的,韩保升只瞥了柴宗训一眼,仍旧沉浸在敲竹子的声音中。
“敢问可是韩大夫?”
“你既不识我,为何闯入我院中?”
柴宗训解释到:“在下是慕名前来拜访。”
“我此刻不得闲。”
柴宗训耐心的看他敲了一会竹子,开口问到:“先生可是在制作新的医疗器?”
哪知韩保升将竹子扔在一旁,也不搭理他,只是捂着胸口又沉思起来。
柴宗训锲而不舍的问到:“先生可是遇到什么疑难杂症?”
韩保升乜斜他一眼:“你也是我杏林中人?”
“不是。”
“那说与你听又有何用?”
“当日轩辕不曾为杏林中人,却也有《黄帝内经》被杏林中人奉为圭臬,所谓岐黄之术,正始于此。”柴宗训淡淡到。
韩保升抬头惊疑的看着柴宗训,忽地便跪下:“草民不知圣驾降临,多有冒犯,请皇上降罪。”
要说韩保升虽然桀骜一些,却也是聪明绝顶。
他这后院养着许多做实验的畜生,一般人挺忌讳,所以极少会来。
而眼前之人所谓慕名来访,结合先前太监传召,民间又多有皇帝喜欢微服出巡的传说。
眼前之人一副久在上位者的气势,开口便要自比黄帝,不是今上还有谁?
柴宗训将韩保升扶起:“韩大人不肯见朕,只好朕来见你啦。”
“草民死罪。”韩保升又要下跪。
“好啦,”柴宗训说到:“莫要让人看出端倪。”
“方才朕见你一直敲打竹竿,莫不是遇上了什么疑难杂症?”
“回皇上,”韩保升说到:“疑难杂症倒算不上,只是草民却一件趁手的诊器。”
柴宗训笑到:“朕听闻韩大夫常有惊骇之作,却也会被一件诊器难倒么?”
“回皇上,说来也是难堪,”韩保升说到:“前厅就诊的那位夫人,咳嗽多日不见好。岐黄之术讲究‘望闻问切’,草民欲听听那位夫人的呼吸,却因她胸脯过大,不甚方便,所以想在此设计一款听诊器,方才敲竹竿乃是模仿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