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土司拿起空蛋壳,艾叶在孔里晃了一下,像拔火罐那般放在俩人肚脐眼上,便微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艾叶燃烧的火光映衬下,蛋壳里多了一条黑印。
不一会儿,蛋壳倒了下来,柴宗训急忙凑过去,却见蛋壳里一条黑蚯蚓般的虫子在蠕动。
“拿桶来,把蛊虫放进去。”蛊婆吩咐之后,依旧如法炮制,继续换蛋壳放在俩人肚脐眼上。
如此反复几次,直到再一次蛋壳放上去,没有吸出蛊虫来。
土司说到:“虫护法全吸出来了,把他们反过来。”
俩人被翻过来趴在竹床上,脑袋悬空,下面接着个桶。
土司抓起农舜的头发,打碎一颗鸡蛋放在他鼻子下面,随即他的皮肤似涟漪一般涌动。
“压他的身体。”土司大声吩咐。
老妪在农舜背后按压一下,农舜突然张口吐出一团裹在一起似红蚯蚓的蛊虫。
柴宗训只觉胳膊一麻,鸡皮疙瘩掉一地。
“继续压。”土司喝到。
这一次几个人同时压下去,农舜大张着嘴巴,一团一团的红蚯蚓从嘴里涌出,掉入桶中不停的翻滚着。
“压,继续用力压。”
几个人轮流压着,农舜的嘴就没闭上过,红蚯蚓不停涌出来,不一会就装了大半桶。
此时农舜原本像气球一般的身体,浮肿消了不少。
一个桶装不下,换桶的时候,一嘴红蚯蚓掉到了地上,随即像刚下锅的盘鳝那般,不停的翻滚跳跃,然后缩成一团。
嘴里吐出的红蚯蚓越来越少,农舜的体型恢复了正常。
按压的人气喘吁吁,一直按到终于不再有红蚯蚓吐出。
“好了,”土司开口到:“把他翻过来。”
几人上前为农舜翻身,此时因为牙缝过大,里面还卡着一条红蚯蚓吊着,翻身之后趴在嘴唇上慢慢蠕动。
土司又吩咐到:“撬开他的嘴巴。”
老妪用筷子撬开农舜的嘴巴,土司咬破自己的中指,任血珠流出来。
土司把手指放在农舜嘴巴上空,不停翻转,避免血珠掉落,右手拿着钢针随时准备。
农舜腹部皮下暴起一条长长的青筋,缓缓向前蠕动。
土司仍是不停晃着手指,青筋加快蠕动速度,到脖子的时候,暴起得特别厉害,仿佛脖子里塞了根水管。
慢慢的慢慢的,一个圆圆的脑袋从农舜嘴里探出来。
土司慢慢抬高手指,圆脑袋一节一节向上探。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那个圆圆的脑袋。
脑袋完全探出来,便是和黑蚯蚓一样的身子,但比黑蚯蚓粗太多,足有大拇指粗细。
土司的手越抬越高,黑蚯蚓身子出来大半后猛的一跃,完全离开农舜的身体腾空。
趁此机会,土司右手银针刺出,洞穿黑蚯蚓身体,顿时一股浓浓的黑色液体飞溅出来,足有半米的身体前后摇晃着。。
土司顺手一甩,将黑蚯蚓扔进木桶。
黑蚯蚓不停翻滚,很快被红蚯蚓淹没。
竹床上的农舜缓缓睁开眼睛,虚弱的看着屋子里的景象。
解了蛊毒,农舜和伍小波看到柴宗训自是欣喜不已。
乃娘部的蛊母得以重新安置,整个部寨狂欢三日重新欢迎柴宗训。
可惜了灵儿,只能远观着柴宗训,却不能靠近。
狂欢过后,柴宗训交代农舜和伍小波,革命要因地制宜,倘一股脑的胡乱发动百姓,就会出现像普摩部和乃娘部这样的情况。
不仅无法解救老百姓,弄不好自己的命都得搭进去。
离开乃娘部,柴宗训再次踏上归途。
为了尽快回到汴梁,几人决定顺江而下,从荆南境内转陆路去往汴梁。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船出夷陵,速度便快了许多。
江上往来各色船只,船上各种吆喝声,好不热闹。
其中最多的,是一种船舱盖得严严实实的船。
柴宗训好奇问到:“这种船是运送什么的?船舱盖得这么严实,能装多少东西?”
一同巡幸的轮船局官员执礼到:“回皇上,此为果船。”
“果船,就是运水果咯,盖得严实不透气,不怕水果烂了发酵么?”
“回皇上,此等船是专以用来运送荔枝,须得遮盖严实。”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九年义务教育上学过,荔枝是最难保存的水果,一日色变,二日香变,三日味变,四日色香味尽去。
李隆基为了杨玉环能吃到新鲜的荔枝,特地修建了驰道,这果船若从蜀中出来,到发售之时远远不止四日,这荔枝还能吃么?
“这是从哪里运到哪里?”柴宗训问到。
“回皇上,”官员对到:“臣方才看过了,这船当是从大庾道至岭南出海,运往大食。”
“大食?得多少天呢?这荔枝运过去还有用么?”
“回皇上,荔枝在大食可是抢手货呢,这果船运过去可有技巧了。”
“果农先选取七分熟的荔枝,盛于竹筒内,然后将荔枝原生长的叶子和土一起置于其中。”
“随后将竹筒排列气密舱内,此舱密封性极好,可长期保证低温高湿。”
“船行大食,须十二日,待靠岸之时,荔枝刚好成熟,香甜无比。”
柴宗训惊讶无比:“这气密舱,是科技局造出来的吗?”
官员犹豫了一下:“回皇上,不是,是民间手艺人与果农共同制出。”
柴宗训果然有些不高兴:“科技局怎能让此等人才流落民间?”
官员不敢接茬,冯平劝了一句:“皇上,民间虽有俗语‘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但总有些人闲云野鹤惯了,不愿受束缚,所有科技局才未得征召。”
“有真本事的人,桀骜一些也正常,”柴宗训说到:“科技局当有政策出来,让这些人为我所用,却也不感到束缚。”
冯平能帮何辉说句好话已是不易,再说面对那些挟技自重的人,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站在一边不再开口。
回到汴梁,柴宗训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何辉,告诉他乃娘部有用于储存电力的矿物,着科技局赶紧派人采矿回来研究。
除此之外,就人才流落民间,柴宗训敲打了一下何辉。
“皇上,”何辉说到:“非是臣不愿征召,只因此类人大多闭门造车,醉心于奇淫巧技,不愿与人来往。”
“可以想办法啊,”柴宗训驳到:“不愿与人来往,那就不来往呗,只要把技术拿出来就行。”
“皇上,似此等手艺人,大多是家传,运送荔枝的果船,是经历数十年甚至数代人才研究制作出来,这些手艺人轻易哪肯交出来。”
“给钱给俸禄都不行?”
“钱多了,朝廷给不起,钱少了,这些人又不屑一顾。”
柴宗训思虑一会:“这个倒也好办,科技局可下设专利司,倘技术或发明创造乃是独有首创,可在专利司申请专利,他日倘有其他技术需要用到此专利,便须向专利持有人付一笔钱。”
“专利期限五十年,也就是说,五十年内只要有人用到此项技术,专利持有人便一直能收钱,这等数目,又不须与官府打交道,任你再闲云野鹤,也愿意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