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员外,”沙摩坨说到:“此一别后,今生怕是难得再见了,谢谢你往日对孟加的照拂。”
那商人赵员外说到:“我的商船,依然会停靠孟加港,怎会难得再见呢。”
沙摩坨摇头到:“朱猡皇帝知道和平城发生的事情,定会对孟加大肆报复,我已决意带着孟加百姓战至最后一人,孟加无人后,你也不须再绕路停靠啦。”
赵员外疑惑到:“我倒有些奇怪,为何皇上执意不肯襄助孟加,我说的生意的事,你照做了吗?”
“我以举国煤矿,换取火铳万支,火炮百门;又以举国铜矿,换银行和义务教育。”沙摩坨叹口气:“却都被皇上拒绝啦。”
赵员外又问到:“你既归附中原,为何又要换取火炮火铳?”
沙摩坨说到:“皇上的意思是不便派兵前往孟加,我便想,只要皇上肯提供先进兵器,由我孟加人做中原人的西南海屏障,也未尝不可。”
“哦,”赵员外捋了捋胡须:“倘你只是想要火器,自己抵御朱猡大军,我倒可以替你想想办法。”
“真的?”沙摩坨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赵员外说到:“我认识一个暹罗商人,他有办法搞到火铳,不过价格比较高。”
“价格无所谓,”沙摩坨只是有些不信:“赵员外身为中原人,手眼通天都搞不到火铳,为何一个暹罗商人能搞到?别是宽慰我的吧。”
赵员外笃定说到:“事关孟加生死存亡,你我又是挚友,我如何却空宽慰你?你且稍待,明日我便介绍暹罗商人给你认识。”
所谓天无绝人之路,皇天不负苦心人,沙摩坨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赵员外倒也是个信人,果然第二日便约了暹罗商人和沙摩坨在会馆见面。
暹罗商人碗察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不过这个名字似乎并不曾听说过。
但碗察的口气很大:“沙摩坨首领,火铳我能搞到,你出什么价钱呢?”
沙摩坨根本不懂,只得望向赵员外。
“碗察员外,”赵员外说到:“火铳这东西市面上没有交易,如何定价,还是你先说说吧。”
“尔等可知扶桑采买天朝淘汰下来的火铳花了多少钱?我手上的可是天朝新制的,一把一千两。”
一万支火铳就是一千万银子,卖了沙摩坨都买不起:“我没有银子。”
碗察即刻起身:“没有银子谈什么,浪费时间。”
赵员外急忙劝阻:“虽是没银子,可孟加有换银子的东西啊。沙摩坨首领愿以孟加所有煤炭,换这一万支火铳。”
“我要那么多煤炭做甚?”碗察一口拒绝:“我又不炼铁,也不做蒸气机,煤炭于我无用,这单生意还是做不成。”
碗察是个商人,讲究的是现金流。
煤炭拿在手上,得找人开采,还得去找买家,实在是太麻烦。
放眼四方,除了中原外,没有哪个地方会如此大批量的需要煤炭。
无巧不巧的是,赵员外在中原也是数得着的煤炭商。
“碗察员外,你可将这煤炭转与我手上,我自派人去挖。”
碗察略一思索:“也行,不过我得先拿到钱。”
赵员外当即掏出一本存折:“此为大周银行见折即兑的存折,里面有一百万元,就当是定金,剩下的见货即付。”
“好,”碗察欣喜到:“来往商旅皆交口称赞赵员外是个信人,我便去准备火铳。”
“慢着,”赵员外说到:“火铳在中原管制一向非常严格,碗察员外还未说明火铳来路,采买之后中原朝廷会不会追究呢。”
碗察拍着胸脯说到:“赵员外,沙摩坨统领尽管放心,中原管制严格的是步枪,火铳的管制没那么严格。”
“也不怕老实告诉你们,我有个妹妹嫁与科技局何辉大人做妾,目下很是得宠,何大人手松一松,一万支火铳不是小菜一碟,出了任何事情,都有他顶着。”
“不过交易须做得谨慎一些,和平城前方两百里有座帕里岛,那里少有人烟,若在此处交易,可保神不知鬼不觉。一月后我带着火铳,沙摩坨首领带着钱,我们在帕里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终于谈妥生意,沙摩坨可谓经历悲喜两重天,对赵员外感激得无以复加。
“员外,倘孟加立国成功,我愿与员外结拜,封员外为一字并肩王共享天下。”
赵员外淡淡一笑:“赵某德行浅薄,只能做这贱商行当,不敢高攀。”
“你是我孟加的恩人,如何却是高攀?”
“首领还是尽快组织船队准备运送火铳,国内也须尽早布置防线,防朱猡来攻吧。”
鄯阐府内,大理州各级衙门正在建设,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包括农舜和伍小波的革命。
‘打土司,分田地’的口号深入人心,用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瘟疫,甚至比瘟疫要厉害得多,已然传遍三十七夷民部。
吴望喜要处理州务,大理州再也找不出另一个和他一样了解本地的人,柴宗训只得放弃去其他夷民部落看看的想法,只得原路返回,看看那些已经革命成功的夷民部现在过得怎么样。
正好鄯阐府西北面的普摩部听说现在正是革命斗争白热化的时候,回程的时候只要稍微绕一绕,便可到达普摩部,于是柴宗训决定去看看。
普摩部是三十七部中数一数二的大部,地势上比其他各部要平缓一些,人口、经济在三十七部中首屈一指。
眼下革命浪潮席卷夷民部,正有左近的土司前往普摩部商量对策。
普摩部土司杨元龙,祖上曾是汉人,比其他土司会经营得多,虽然革命呼声在普摩百姓间流传,但表面还是很平静。
据说杨元龙已与普摩部的革命首领蒙白联络上,愿意和平退位,将普摩部的所有土地还给百姓。
但在外围,杨元龙一面不停上奏吴望喜请求发兵镇压,又在每个关隘设卡,进出均受了限制,掐断蒙白与外界的联络。
柴宗训三人大摇大摆的到达普摩部城墙下,正有许多百姓排队进城。
杨延德上前打探一阵后,回来说到:“公子,那城墙上悬有我三人画像,兵丁正对进出百姓逐一比对,不知是何意。”
柴宗训兀自不信,特地走到城门口看了一眼,果然三人画像高悬,差役正在逐一比对。
“公子,”杨延德说到:“我们怕是进不去了,不如就此回转吧。”
柴宗训稍作思虑,顺了个斗笠戴在头上,随着人群往前走。
排在身前的汉子颇不耐烦,一直骂骂咧咧。
柴宗训正好接了一句:“每过一个人都要与三人比对,自然是慢了,不知今日能否入城中哦。”
汉子听到这话更加恼火,继续骂咧个不停。
柴宗训又说到:“那三人是什么来头?为何要将我等与三人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