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耶律阿保机突然崩逝,当时耶律倍并不在朝中,且其母述律平一向不喜他的汉化,又兼其弟耶律德光战功赫赫。
耶律德光便在述律平的支持下,继承了皇位,是为辽太宗。即位后耶律德光为讨母亲欢心,封了幼弟耶律李胡为皇太弟,天下兵马大元-帅。
耶律倍虽甘心臣服于耶律德光,但德光岂能对他放心?日日派人监视骚扰,无奈之下,耶律倍只得带着小妾投奔后唐,最终为后唐主李从珂所杀。
耶律德光在南征途中病逝,按照汉人的规矩,继承皇位的应该是皇太弟耶律李胡。但李胡性情暴虐,不得人心,很多宗室和大臣因同情耶律倍,便提议立其长子耶律阮为帝。
述律平得知此消息后大怒,处死了不少人。众宗室和大臣为自保,纷纷劝说耶律阮前往太宗灵柩前继位,是为辽世宗,由此皇位回归长子耶律倍一系。
述律平岂能甘心耶律阮为帝,即刻派耶律李胡率军前往攻打耶律阮,哪知李胡竟大败。述律平亲自率兵,与耶律阮在横河之横渡对峙。
危急关头,辽大于越耶律屋质出面斡旋,劝和双方达成横渡之约,耶律阮这才坐稳帝位。随后有人告发述律平与耶律李胡谋反,耶律阮便将二人囚禁于祖州。
但因为辽本是部落联盟,权力并不集中于皇帝一身,且国内契丹与汉民族矛盾不断,耶律阮即位后叛乱不断。
当了五年皇帝之后,耶律阮于火神淀被叛乱的宗室耶律察割和耶律盆都刺杀,大于越耶律屋质与辽太宗耶律德光长子耶律璟率兵平叛,杀了耶律察割和耶律盆都。
耶律璟在血泊中登上王位,是为辽穆宗,皇位回到次子耶律德光一系手上。
耶律璟是史上有名暴君,荒耽于酒,畋猎无厌,赏罚无章,朝政不视。在位期间,宗室夺权活动愈演愈烈,国内极不稳定。
偏耶律璟性情暴戾,醉酒后喜好杀人,尤其是近侍,被杀不知凡几。最终,其被不甘心坐以待毙的几名近侍在黑-山合谋杀死。
耶律璟死后,耶律阮之子耶律贤,也就是大辽现在的皇帝,在宰相萧思温、飞龙使女里,南院枢密使高勋的支持下,雪夜飞奔至灵前继位,大辽皇位又回到长子耶律倍后人手中。
反正这皇位转来转去,就在耶律阿保机长子耶律倍、次子耶律德光一系,就没有幼子耶律李胡什么事。
要知道耶律李胡曾是皇太弟,又深得太祖皇后述律平喜爱,这让耶律李胡之子耶律喜隐如何甘心?
在穆宗朝时,耶律喜隐便曾兴风作浪要夺位,事败后耶律李胡为其顶罪,自尽于狱中。
耶律喜隐虽死罪已免,却一直被囚禁,直到耶律贤即位大赦天下将其放出,并赐宋王。
即便耶律贤没有被围困,耶律喜隐也是小动作不断。如今耶律贤被困在锦州,耶律喜隐怎会傻傻的救他出来?
柴宗训只记得辽国皇位更替很乱,不太了解其中的细节。只按既定计划,派遣铁骑军前锋营统领刘廷率本部,以及来援的幽云军一部埋伏在路上,只等耶律喜隐钻进圈套。
耶律喜隐大军驻扎安州,他每日却只知饮酒作乐,丝毫没有出兵之意,这可急坏了耶律贤的亲信韩德让。
这日耶律喜隐正在酒肆与几个宗室豪饮,外间却一阵骚动。
宗室耶律葛只高声喝到:“何人在此喧哗?”
只见韩德让推门进来怒斥到:“皇上身陷重围,尔等竟还有心在此寻欢作乐…”
“你是个什么东西,”耶律葛只一拍桌子站起来:“敢管大王们的事。”
“大王?”韩德让丝毫不惧:“似尔等这般不忠不孝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放肆,”耶律葛只拔出大刀:“你不过一个马奴而已,侥幸得宠,便该向主子们摇尾乞怜,如今竟敢犯上作乱,看本王不宰了你。”
“诶,”耶律喜隐起身拦阻到:“葛只大王何必动怒,韩大人也是一片忠心哩。”接着他又转头到:“韩大人暂息雷霆之怒,非是本王不欲救驾,只是周师将锦州重重围困却不攻城,必是在半途设了伏兵,单等大军去援救,杀个措手不及哩。”
韩德让说到:“圣驾被困,莫说伏兵,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该去闯。”
“说得轻巧,”耶律葛只插了一句:“你怎不去闯?被困的可是你的主子呢。”
韩德让充满悲愤,不是他不愿意闯,只是当初订立防御战略时,由他带三万兵马防控辽口沿岸。
谁知周师竟从积利州无人区登陆,将他防守海岸的三万人马击溃,如今虽收拢多时,却也不过一万多人。
周师铁骑军八万人,又有火炮火铳相助,这一万多人冲过去连塞牙缝都不够。
“宋王殿下,”韩德让呼到:“倘殿下即时出兵援救锦州,韩德让愿为先锋。”只要你愿意帮忙,我可以在前面为你趟雷。
耶律喜隐当即应承:“好,既是韩枢密愿为先锋,本王再不迟疑,即刻发兵锦州救驾。”
韩德让当即回去整顿兵马,耶律喜隐虽是援军统领,但这兵并不是他一个人的,算是宗室联军。
听说他要去救驾,耶律葛只第一个不愿意:“喜隐,你我虽同为宗室,我知你心意,你也知道我来此只是迫于压力,什么救驾不救驾,可不关我事。”
耶律喜隐阴阴一笑:“倘不去救驾,韩德让怎么会死呢?想那韩德让,一味的谄媚惑主,推行什么汉化,大肆削弱我等兵权,使我等再也无力单独与皇上对抗,如今天赐良机,本王便先断明扆(耶律贤字)一条臂膀再说。”
“本王就说你怎会答应得如此爽快,”耶律葛只笑到:“好,只要能杀了韩德让,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其余宗室,交给本王啦。”
宗室联军加上韩德让军,兵力总计超过十万,浩浩荡荡往辽泽进发,准备解锦州之围。
韩德让的副将宁鸣颇为担忧:“大人,那耶律喜隐一向有不臣之心,怎会如此爽快答应你前去救驾,此中恐防有诈。”
韩德让唯有苦笑:“我怎不知其中有诈?可圣驾被困,即便明知是死,我也只能一往无前。”
“听说定下此围困圣驾之计的是中原皇帝,”宁鸣说到:“想不到其用心如此阴险,不光大人,想来休哥大王,斜轸大王也明知是计,却不得不往圈套里钻。”
韩德让想起十多年前瀛洲客栈的相遇,六岁时即有此心智,如今布下这般天罗地网也算正常。中原大乱百年,合该换来此等人物出世,只是不幸的是,被大辽遇上。
“宁鸣,”韩德让说到:“周师在前面必有埋伏,稍后大战之时,先由我抵御一阵,你可回中军催宋王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