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侗王之言差矣,”马来王忽地开口到:“所谓百姓,不过我等之子民奴隶,当由我等予取予夺,何来盘剥一说?”
这下轮到侗王愕然了,要知道他学过些中原文化,知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可马来不过是沿海部落刚刚发展起来,初具封建王朝雏形,哪懂得了那许多。
“大王言之有理,”西王举起酒杯:“身为王者,就该如大王这般具王者气象,妇人之仁岂能成事?”
马来王很吃这个马屁:“来来来,西王,请满饮此杯。”
侗王枉自做了坏人,只能在一旁喝闷酒。
柴宗训也算知道了马来王的为人,若真的助马来发展,须得派遣原则性强的官员,都似赵炳初这般竭泽而渔,那就浪费他的一番苦心了。
宴会结束,侗王作为不受欢迎之列,自然早早离席,柴宗训也只能跟着离开。
送马来王下榻之后,有兵士进殿禀奏到:“启禀西王,两百里外发现中原船队,旗舰悬使节黄旗,其余各船悬慕容军旗。”
“坏了,”西王说到:“必是中原使者二次出使苏禄,不能让使者与马来王见面,你可将此消息奏与侗王知道,由他前去迎接使者,本王带着马来王去往吕宋暂避。”
“遵命。”
“回来,”侗王低喝到:“将中原使者到访的消息传到各部族,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听说使者二次到访,侗王并未露出欣喜之色。
他已然有些怀疑,引入中原的援助到底是好是坏。
不过使者到来倒有一桩好处,可命他尽快回中原,请东王回苏禄主持大局。
眼下苏禄人与中原人的对立情绪很重,须得提早做好准备,倘是做出不利使者的事情,以苏禄兵力,是抵御不住中原的巨舰火炮的。
当日使臣第一次到苏禄时,东王曾讨要过几台火炮,没想到东王自己都去了中原,正好被中原舰队给带了回去。
此次中原使臣若再想到苏禄捞好处,须得先在港口装上一些火炮再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柴宗训想的却是,马来王在苏禄,不可让大军上岸,只派樊若水一人上岸便可。
翌日一早,柴宗训随侗王一道去迎接使臣,奇怪的是,竟没看到西王。
董遵诲跑到附近山头打旗语,大军不可靠岸。
果然离岸边还有数里,各舰船纷纷抛锚,只有旗舰缓缓驶进港口。
樊若水与慕容德丰携手下船,身后跟着多名随从。其中一个老年侍者看上去有些眼熟,也许是造作局的某位官员吧。
众人相互见礼之后,一同轻车熟路前往宫中。
宾主坐定之后,侗王问到:“未知贵使此次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来的时候看到柴宗训和陈烈钧,樊若水已放心一大半,不过陈烈钧还未回到中原,证明苏禄争端还未解决,于是他问到:“侗王殿下,外臣在中原听说苏禄发生暴乱,本地人对中原遗民不停烧杀抢掠?”
“虽中原遗民现为苏禄百姓,但其根毕竟在中原,且听说苏禄陈氏一门要迁回中原,所以皇上很关心这件事情,特遣外臣前来查探情况。”
在陈氏未迁回中原之前,他们仍属于苏禄百姓,樊若水的话令侗王很不舒服:“贵使,倘是苏禄人欺负了中原遗民,莫非皇帝陛下还要派兵来攻打不成?”
“侗王言重了,”樊若水说到:“苏禄人与中原遗民如何,是苏禄内政,皇上严旨我等不得干涉。只是陈氏一门既有意回中原,还请殿下发放文牒,尽早送陈氏出海。”
这是明目张胆的抢人,侗王却没有办法,因为还得靠樊若水带信回中原,请东王回来主持大局。
“把中原人赶走。”
“苏禄变成今日这样,都是中原人害的。”
“杀光那群中原人。”
外面忽地群情激昂,侍者匆匆入内禀报到:“殿下,几大部族的长老带着族人齐聚宫门外,要求赶走中原使臣。”
“外臣已经能想见中原遗民在苏禄是如何度日了,”此情此景樊若水顺势说到:“虽苏禄人与中原人之争属苏禄内政,但皇上绝不会坐视遗民在海外任人屠戮。”
侗王很尴尬,只得起身到:“贵使少待,容本王出去看看。”
“侗王请便,”樊若水也跟着起身:“正好外臣要去银行巡视一番,晚些时候再与殿下会谈。”
“此时贵使出宫恐不太方便,还是待本王与各部族谈好再说吧。”
樊若水冷笑一声:“想不到我天朝上国遗民在海外竟是如此待遇,连出个门都不行,倘被皇上知道,不知圣驾又有多担忧。”
一句话令侗王压力陡增,特别是港口外还停着中原的大军。他急忙说到:“贵使少待,本王去去就回。”
侗王去解决外面的事情,柴宗训也将几日所见所闻说了说:“慕容兄,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慕容德丰略思索后说到:“当务之急,必须停止印发西王钱币,请东王回国主持大局,稳定民心。”
“我也曾想过此事,只是眼下局势,恐怕等不到东王回苏禄。”柴宗训说到:“我感觉西王正在酝酿阴谋,他要谋朝篡位。”
“马来王在此,王师不能上岸,”慕容德丰说到:“得设法诱出西王,将其擒住。不过我看这侗王也不是省油的灯,陈氏回迁中原,恐怕还得从长计议。”
樊若水插了一句:“我再威逼一下侗王,只是陈氏回迁,又不是让所有中原遗民都回去,想来他应该会答应的。”
“但愿如此吧,”慕容德丰说到:“区区一个苏禄,岂值得苏公子亲身犯险数次。我看苏公子不如就此上船,余下事情交给我和樊大人就好。”
柴宗训摇头到:“陈兄因我之故,才举族回迁中原,引致这场祸事,除非亲眼看着陈氏一门上船,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陈烈钧颇为感动:“苏兄高义,我实是无以为报。”
“大家相交一场,说什么报不报的,”柴宗训笑到:“放心吧,有樊大人和慕容郡公在此,一定能将陈氏一门安全送回中原。”
“多谢两位大人,多谢苏公子。”
此时外面的聒噪停息,侗王又匆匆回来:“让诸位大人见笑了。”
“见笑倒不至于,”樊若水淡淡到:“只是深深为中原遗民前途担忧。”
“贵使放心,也请转呈皇帝陛下放心,”侗王说到:“本王一定会解决苏禄人和中原遗民争端,令全体苏禄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贵使若要巡视银行,现在便可出宫,不会有苏禄人为难。”
这侗王仍是不松口,樊若水也不与他争论,而是直接去了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