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也是人,也要面子的,你不理我算什么意思?
皇帝将兵权牢牢握在手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把满朝文官当做木偶一般,这样的皇帝就算把国家治理得再好,也不符合圣人明君的概念。
人嘛,都是这样,喜欢对自己有利的,不喜欢对自己无利的,所以冯平已经忘了简化字和拼音以及活字印刷术刚出来的时候,他山呼万岁的样子。
柴宗训可不管这帮文官怎么想,扫视一眼后开口问到:“众卿可还有异议?今日一并拿出来说一说。”
说了等于白说,何必浪费口水。
殿陛之间一片沉默,通政使潘惟德手捧锦盒进殿呼到:“皇上,岭南郡公八百里加急奏章。”
“好,”柴宗训抚掌到:“朕就征辽之事询问慕容兄,看看他怎么说。”
“今吾皇吊民伐罪,臣以为,我大周有六胜。”
“一胜者,以义伐不义。辽自立国以来,屠我汉民,占我河山,多行不义之举,今吾皇举大兵复此血海深仇,必胜也。”
“二胜者,以国库充盈对阵国库空虚。我大周蒙皇恩浩荡,年年风调雨顺,各大商道打通,银行开办以后,国库收入更是翻番;而辽人为平息国内纷争疲于奔命,国库早已耗尽,此时出兵征辽,必胜也。”
“三胜者,以精锐之师对阵新成之军。自幽云一战,辽人十五万精锐尽丧,目下军中多为新兵;而我控鹤军、背嵬军、铁骑军携收归江南之威,对阵辽人,几如猛虎对阵田鼠,必胜也。”
“四胜者,今两国边境承平数年,辽人国内新平,必人人惧战;而我大周乃天朝上国,扬威海内,震慑群小,护佑商道,皆须此战。两军士气相比,高下立判,此时出兵,必胜也。”
“五胜者,我霹雳神雷威猛无比,辽人所恃,不过弓箭,实在不值一提。以热兵对冷兵,必胜也。”
“六胜者,辽国用兵,可称道者不过耶律休哥,耶律斜轸;而我大周名将如云,倘是兵锋至五路而出,必致辽人应接不暇,王师必胜也。”
“哈哈哈,慕容兄真是说到朕的心坎上了。”柴宗训笑到:“无论国力,兵力,士气,兵器,统帅,我大周都要强过辽人,况朕师出有名,必能一举攻破辽人主力,我北境再无忧矣。”
征辽是大事。
辽国土广袤,就连都城现在都还有三个。
且不像江南一直臣属于中原,惧怕中原,辽人反倒是时刻觊觎着中原。
先前趁着辽国内乱,以及两世的记忆夺回了幽云十六州。现在辽国内乱平息,国力蒸蒸日上,与之对战,必须万分谨慎。
慕容德丰六必胜提供了征辽的理论依据,提振了士气,真正要征辽,还须大周这台战争机器开动起来。
在赵匡胤的主持下,粮草源源不断运往汴梁;江宁刘光义日夜在长江上操练水军;背嵬军正式开拔,前往丰镇,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兵部职方司,侍卫司密探,符昭手下散落在辽境的燕云十三骑也都运行起来,一条条军情自辽境送到汴梁。
按照慕容德丰的出兵方略,杨业,曹彬,刘光义,呼延庆,杨延平五路出兵互相呼应,一路逐步平推,选关隘处建城池,防止辽人反扑,计五年,当能将辽人赶到北海以北。
这个方略很稳妥,但耗费将会非常大,在平辽的这五年里,除了国计民生的必要开支,国库的所有盈余都将用于出兵军费。
但柴宗训的轮船局已在魏仁浦次子,榜眼魏咸熙的主持下逐步展开工作,仅此一项,耗费便不知凡几。
“皇上,”董遵诲开口到:“既是国力无法支撑步步为营稳打稳扎,何不设法力求速胜?”
柴宗训苦笑一声:“辽之国土仅次于中原,幅员辽阔,如何速胜?”
董遵诲说到:“臣虽未亲至辽境,但听说辽国内满是大漠,根本不适合人居,虽幅员辽阔,但人口都集中在几个城池而已,只要占据城池,辽人无法生存,必会远遁,由此我边患便能自解。”
“大漠虽不能长期生存,但暂时藏身却没问题,”柴宗训说到:“即便我王师占据辽国城池,粮草却仍须国内供给,倘辽兵藏身大漠,攻击我补给线,没有粮草,大军如何久据城池?”
“带齐粮草,与辽人死磕,”董遵诲说到:“守城池总比呆在大漠里要好一些。”
“若真的这么容易,大汉四世之积累岂会被拖垮?”柴宗训说到:“眼下已是夏日,待到能出兵时已到秋天,兵锋至辽境内已是冬日。辽境苦寒,不适合冬日作战,不如且等一等,待到明年开春再出兵吧。”
董遵诲摇头到:“皇上,倘等到明年,辽人有了准备,攻城恐更为不易。”
柴宗训解释到:“辽不比江南,若要将其击垮,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辽人久居北境,比我王师更为耐寒,且深入辽境作战,地利本不在我,还是力求稳妥好一些。”
既是求稳,柴宗训便不再纠结出兵方略之事,反倒是前往刚成立的轮船局,查看航线开通的情况。
按照魏咸熙的规划,先期开通三条航线,由蓟州港口出发,经停高句丽,到达扶桑,回程时停靠松江港。两船对发,两月一次。
第二条航线自穗都港出发,经停占婆国,柔佛国,爪哇,苏禄回到穗都港,同样是两船对发,不过沿途经过的地方较多,所以三月一次。
第三条航线,穗都直达苏禄,两船对开一月一次。
原本魏咸熙还想开通闽越到琉球和苏禄的航线,可现在能供他用的,只有六艘船。
造作局造的船不少,但多为军船,前些时被刘光义以训练水军之名全给买走,魏咸熙想说理都没地方,皇上以大庾道一半赋税养铁骑军,谁让人家有钱呢。
航线开通后,造作局按照旨意将轮船刷成统一颜色,开往指定港口开始营业。
各将领眼见征辽的旨意出来,但却雷声大雨点小,背嵬军停在丰镇不动,铁骑军也只是操练水军,并没有出兵动向,控鹤军更是呆在幽州一动不动,于是便纷纷上书请战。
不管是天气严寒,还是大漠风沙,亦或辽骑兵强大,各将领纷纷表示不惧各种条件,愿立军令状,不斩耶律贤,誓不回还。
柴宗训对这些请战奏折一律不予理会,仍是关注着轮船局的运转情形。
眼看已是入秋,轮船局各航线都完整的走了一遍,一趟航行下来,到达柔佛航线的轮船竟赚回造船成本的一半,魏咸熙顿时信心满满,要增开航线。
但各军仍是毫无动静,一向沉稳少言的杨业也已坐不住,丰宁地处汉夷混居之地,局势异常复杂,驻守在此每日都得小心翼翼,再不出兵,怕是要影响士气啦。
杨业亲自从丰宁赶回汴梁,只为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