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末将亦有耳闻,”呼延赞说到:“可这是郊外,又没有大堤…”
“两位大帅,”传旨太监不耐烦到:“不知你们是否接旨?”
“啊,”向拱慌忙到:“臣领旨。”
呼延赞有些丧气:“不知何时才能开上火炮哦。”
侍卫司的十门火炮,全都安装于汴梁城楼。
呼延赞抬头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我怎地觉着这火炮要打咱们哩。”
向拱笑到:“呼延副帅过虑了,我军驻扎于城下,火炮对着城下而已。”
除了东门,为加强汴梁城防,其他城门也都装上了火炮。
安装火炮之时,何辉仿似又发现新大陆一般向柴宗训禀奏到:“皇上,臣近日冶铁之时又得以物,干时似粉末状,加水后待其凝固,竟坚逾镔铁。”
柴宗训因银行之事忙得头昏脑涨,正好趁此时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放松放松。
因为造火炮和造船的原因,造作局的规模扩大了很多倍,从原址一直顺延到汴水。
根据樊若水的建议,造作局已不在人工湖造船,而是直接在汴水边造好之后开往四方。
进入到造作局范围,四处都是高炉,还有各种轰鸣声震耳欲聋。
“皇上,眼下蒸气纺车的订单太多,造作局都有些做不过来啦。”何辉一直处于兴奋状态:“还有蒸气抽水机,据说在怀州干旱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柴宗训点头到:“所以朕一直认为奇淫巧技并非旁门左道,而是能推动社稷发展的正道。”
一行人到了库房边,何辉推开门说到:“皇上,便是此物。”
库房角落堆了大堆的青灰,何辉介绍到:“皇上可不要小看此物,眼下虽是飞灰,但只要遇水干涸,必坚逾金铁。”
柴宗训仔细看了看,这当然不是飞灰了,这是水泥。
他问到:“何卿,此物你是如何炼化?”
“回皇上,”何辉说到:“臣本想炼些强度更高的铁管来做炮筒,便用了铁粉,黏土,石灰在一起煅烧,哪知道温度过高,竟成了此物。”
果然高温就是王道。
科技越先进,温度更高,能造出的东西便更多。
柴宗训喜到:“这是个好东西,若是材料充足,可多烧制,朕有大用。”
何辉想了想:“皇上,此物能用在何处?”
柴宗训解释到:“可做粘合之用,以黏土造砖粘合,或粘合巨石,朕看你这干涸物竟然开裂,可取些河砂掺杂在其中应该会更好一些。”
何辉一点就透:“是了是了,若用以修建城墙,或建造宫殿,定然比糯米黏土要结实得多。”
一直到小年之前,柴宗训与赵德昭几乎都是在忘我工作。
政策倾斜,资源倾斜,只要能让银行开门,什么都好说,什么都可以商量。
好在目下大周还只尽占汉家故地,除极少数大山里之外,基本上做到县县有银行。
似江南和吴越富裕的州县,一个地方甚至会有几个银行。
终于完成既定目标,可以过一个轻松的年。
但赵德昭还有担忧:“皇上,银行虽是开业,但很多偏远银行库银不足,恐暂时难以起到很大作用。”
柴宗训说到:“你也知道说暂时,眼下银行开业只是朕银行国策的第一步,等到第二步走完,所有的银行就都能起到作用了。”
“啊?”赵德昭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皇上,这样的任务还得再来一遍?你心疼心疼臣吧,这几个月臣消瘦了不下二十斤。”
“你这二十斤是为天下万民而瘦,值得。”柴宗训笑到:“放心吧,第二步战略走完,你就可以躺着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赵德昭急忙问到:“什么时候开始走第二步?”
柴宗训笑了笑:“起码让你先过个安稳年吧,不然又有人该骂朕刻薄寡恩了。”
汴梁是个商业氛围浓厚的城市,很多人在银行借贷只为暂时周转,从借贷一个月后,就开始陆陆续续还银子。
到了年底盘帐,虽然库银不太多,但账面上竟获利不菲。
而得到周转喘过气来的商户,总算能过个安心年,自腊八之后,御街上年味渐渐浓了起来。
休假自然有休假的态度,柴宗训叫上赵德昭和董遵诲,去往燕云会馆,打算来个一醉方休,彻底放松。
燕云会馆算是个高消费的地方,但此时也人满为患。
董遵诲叹了一句:“大周的百姓都这么富裕了吗?”
一旁有个文士转过头来接话到:“先生这是很少外出么?”
“怎么讲?”董遵诲问到。
文士说到:“咱老百姓虽不是那么富裕,但到此处喝酒倒也有底气。”
“往年到这个时候,就真正是年关,家中雇工的工钱,原料的货钱,漕运的运费,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每年赚几分薄利,付了这些就不够还借贷,还了借贷就得欠着其中哪一项。外人不知,员外员外的叫着,内中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柴宗训笑到:“所以就在此苦中作乐,今朝有酒今朝醉了么?”
“不,”文士说到:“往年就算今朝有酒今朝醉也不敢进燕云会馆,但今年不同了,有皇上给咱撑腰,咱不仅不欠账,还能略有盈余。”
“怎么讲?”柴宗训问到。
文士说到:“往年高利贷,借一千银子,稍有不慎便要还两千。今年我借银行一千银子,借期两个月,小哥你猜还了多少?连本带息还了一千零二十两。原本要多还的一千银子,就成了我的纯利。”
“你说咱辛苦一年,赚了一千银子,难道还不该犒劳犒劳自己么?”
董遵诲有些不解:“你为何不能量入为出呢?何苦要借银子?”
文士苦笑一声:“先生一看就不是生意人,你问问在场的人,哪个创业的时候没借过银子?原本手上有十两,就做着十两的生意慢慢积累,可突然来了个五十两的生意,你接还是不接?”
“不接吧,不甘心;接吧,就得借银子。哪知道这五十两的生意做完之后,才知道是在给高利贷做工。”
“可你既然做了五十两的生意,就有了五十两的规模,再回头做十两的生意岂不惹人笑柄?只能拆东墙补西墙设法维持,期待着哪一日能咸鱼翻身。”
“你看看我,恰好遇上银行国策,这不就翻身了吗?”
“孙掌柜,”旁边一人端着酒杯笑到:“今年有了盈余,得意了哈。”
文士说到:“好说好说,可还是不如你黄掌柜。”
“莫说啦,”旁边那人举杯向天:“我等都是受皇上的恩泽。”
又有人插了一句:“今日在场谁不是受皇上的恩泽呢。”
“来来来,我等以此杯敬老天爷,希望他保佑皇上万万岁,我等子子孙孙都能享受皇上的恩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