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王德斌说到:“与汴梁府审出的结论一模一样,就是市井打架。”
市井打架恐怕交不了差,董遵诲想了想:“带我去看看。”
俩人一同来到大狱,六个嫌犯个个被折磨得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躺在稻草上。
“扶他们起来。”董遵诲喝到。
差役将六人扶得坐起,董遵诲问到:“本官问尔等,尔等若有一句虚言,本官保证会让尔等后悔做人。”
主犯张小二强撑着一口气说到:“大人,小人知错了,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尔等可识被打之人?”
“回大人,并不认识。昨日早间,那人在小人摊位买鱼,原本称了三斤五两,哪知他趁小人不注意,偷偷放了一条鱼在篮子里。”
“小人与他理论,哪知他竟蛮横的推了小人一把。小人身单力薄,哪是他的对手?还好隔壁摊位的几位大哥出手相助,哪知那人虽是蛮横,却也不经打,竟是将他手脚打断。”
“此事皆因小人而起,小人愿一力承担,还请大人放了几位好心的大哥。”
董遵诲想了想他的供词,又问到:“市集离官府尚有一段路程,当时是何人报官?”
“回大人,当时无人报官,只是恰好有一队控鹤军的兵丁经过,将小人等拿获送往汴梁府。”
控鹤军的兵丁?是了,近日控鹤军全都在银行存钱,正好趁机会在市集上逛一逛,遇到此等事情,必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董遵诲对照了一下汴梁府和王德斌审问的供词,基本上没什么差别,他又问到:“这几人的身份,可有核实?”
“回大人,”王德斌说到:“这张小二在市集卖鱼已超过十年,便是下官都曾在他手上买过。其余这几人,也常在市集出没,都是卖菜的小贩。”
看看他们身上的伤,想来王德斌用的刑不轻,大刑之下与前两次供词一致,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想到这里,董遵诲便拿着卷宗回宫中复命。
柴宗训认真看了两份供词,前后相隔一天,基本没有出入。
事情因卖鱼的张小二而起,他愿意一力承担所有责任,其余商贩也并未埋怨,都愿意认罪。
重要的是,几人都矢口否认认识魏咸美。
柴宗训思虑半天,开口问到:“王德斌认识卖鱼的张小二?”
“回皇上,”董遵诲说到:“据调查,张小二本是打鱼为生,在市集卖鱼超过十年。”
柴宗训微微皱眉:“亲军司的副指挥使,三品武官,即便亲自去市集,次数也是有限的吧。他都认识张小二,每日负责采买家中所需的魏咸美竟与张小二不识?”
“这个,”董遵诲说到:“枢相既是将钱财俱都资助学生,想是家贫吃不起鱼吧。”
“就算吃不起,魏咸美每日都会去市集采买,总该混个脸熟吧?”柴宗训起身到:“前头带路,朕要亲自审问。”
“皇上,”董遵诲说到:“亲军司大狱又脏又臭,臣怕冲了圣驾。”
“朕什么时候有那么多讲究?”柴宗训喝到:“魏枢相在前面为朕拼命,朕岂能放任魏咸美被人打伤?”
“皇上…”
“少啰嗦,前头带路。”
到了亲军司大狱,那六个人缓了一天,精神头比先前要好一些。
柴宗训匆匆进门,王德斌领着一干密探差役急忙迎上前:“臣等参见皇上。”
“免礼,”柴宗训急切到:“朕要去大狱审问打人者,王统领前头带路。”
“啊?”王德斌慌忙到:“皇上,不过是市井泼皮打架而已,何须圣驾亲临?”
“朕要你带路,听不懂么?”
“是,是,臣遵旨,”
一行人来到大狱,王德斌大喝到:“见到圣驾,还不跪下。”
六人齐刷刷的跪下,柴宗训喝到:“谁是张小二?”
张小二低着头往前爬了一步:“皇上,草民有罪。”
柴宗训又问到:“你在市集卖鱼十年?可曾见过被打的魏咸美?”
“回皇上,小人只觉面熟,但不认识。”张小二战战兢兢到:“但他偷鱼在先,小人当时只与他理论,他却仗着身材魁梧,推搡小人…”
“够了,”柴宗训打断他,又走到另一人身旁:“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草民叫杨铁鼓。”
“你在市集卖何物?”
“回皇上,草民贩卖莲藕为生。”
“既是贩卖莲藕,朕且问你,莲藕多少钱一斤?”
“回皇上,近日的莲藕一斤五十个铜板。”
“莲藕自何处来?”
“回皇上,草民与汴梁郊外几个渔民熟识,莲藕皆是从他们手上贩来。草民低价买入,高价卖出,赚点差价养家糊口。”
柴宗训点点头:“很好,朕再问你,莲藕有几个孔?”
杨铁鼓怔了一下:“回皇上,有七孔,有九孔。”
柴宗训淡淡一笑:“那朕问你,是七孔的能煮烂,还是九孔的能煮烂?”
“啊?”杨铁鼓一惊,抬起头来。
“大胆。”董遵诲喝了一声,他慌忙低下头去。
“朕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柴宗训的声音很冷:“既是贩卖莲藕做营生,想必对莲藕性状应该是非常熟稔的吧。”
杨铁鼓低头咬咬牙:“回皇上,九孔的能煮烂,七孔的只能清炒。”
杨铁鼓还想矢口否认,柴宗训喝到:“贩卖莲藕为生之人,连莲藕性状都不了解,你想骗谁呢?还不从实招来,以免再受皮肉之苦连累家人。”
“皇上,”杨铁鼓呼到:“草民等只是市集打架,当不致罪及家人。”
“尔等受人指使,密谋当街打断当朝宰辅之子手脚,手段之残忍,性质之恶劣,简直无以复加。”柴宗训冷冷到:“倘是从实招来,朕或可不罪及家人,如若不然,你全家性命都不保。”
“皇上,草民不服。”杨铁鼓抬头到。
董遵诲上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就凭你在圣驾前咆哮,便可诛你九族。”
“草民该死,草民该死。”杨铁鼓慌忙磕头。
“尔等以为只是打架而已,”董遵诲说到:“此事已然通天,谁也保不住尔等,还是老实交代免受皮肉之苦。”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又都低着头不说话。董遵诲喝到:“继续用刑。”
差役抓住杨铁鼓,绑在柱子上,拿出毛刷蘸上盐,便往他伤口上刷去。
“啊…”杨铁鼓的惨叫声凄厉无比,但差役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不停的刷。
伤口里血水绷出来,与盐碰在一起后,竟不停冒泡。
杨铁鼓终于忍不住,头一歪晕死过去。
董遵诲冷冷到:“下一个。”
差役正要抓人,那人慌忙跪爬到董遵诲脚下:“大人,小人交代,小人等本都是在市井讨生活,与杨铁鼓熟识。前日他召集小人等,说找了个打断人手脚的活儿,而且对方出价很高。”
“小人等知道规矩,也没多问。因杨铁鼓的意思是须造成意外,所以小人等去集市找了张小二,且特意学了些行业规矩,似杨铁鼓贩卖莲藕,便是跟人学的。只是没想到,皇上竟然堪比行家,通晓莲藕性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