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彦进仍是不敢答应,只抬头看了看柴宗训。
柴宗训笑到:“王卿只管率军出发,朕已命淮南兵力接应,届时你自江州顺江而下,朕便要回汴梁,皇后差不多该生了。”
如果只是护送皇上出江州回汴梁,王彦进倒敢:“臣遵旨。”
李景达率亲兵赶到江州,江州节度使同中书平章事朱令赟正在城头等候。
李景达也不耽误:“请使相点齐兵马,随本王一同去往江宁勤王救驾。”
朱令赟说到:“王爷,末将已集齐江州所有兵马,共计十五万,已在江边听候调遣。”
“好,好。”李景达拍手到:“大军即刻出发。”
朱令赟却说到:“王爷,末将听闻周师已然登陆,在江宁城南猛烈攻城,我军是走水路还是陆路?”
李景达思虑良久,猛的一拍桌子:“走水路,本王听说周师之所以轻易登陆,乃是奸贼樊若水献浮桥之计,我军正可顺江而下,将浮桥拆除,毁去周师补给线。周师粮草一旦断绝,军心必然大乱,届时我等便可瓮中捉鳖,将其尽数全歼。”
朱令赟又问到:“王爷,末将还听说周师一路正在攻打洪州,洪州若有失,江州必受牵连,末将可须分兵驻守江州?”
急切之间李景达也来不及部署得那么严密:“留下一万步卒驻守江州,余下兵力速速随本王前去攻破浮桥。”
“末将领命。”
两万铁骑军带着五天的干粮朝着江州进发,一路倒也未遇抵抗便到了城下。
江州是长江上一个重要节点,大庾道水路有分支至此,自长江通往各地,乃是南唐重镇。
柴宗训亲自来到城下打探军情,但见城外坚壁清野,城头上稀稀朗朗站着些兵士,并没有如临大敌的样子。
回到营中,柴宗训下旨到:“南唐守军并不知我等前来攻城,不如就趁此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举拿下江州城。”
此时也该拿下江州了,兵士们不过带了五日干粮,一旦拿不下江州,后面洪州有失,就得饿死在原地。
“皇上,”王彦进心里不踏实:“江州乃是南唐重镇,却根本未见多少守军,其中会不会有诈?”
一句话倒提醒了柴宗训,即便到了后世,江州一直是江防重镇,怎么可能只放这么一点点兵力?
再者前方周师正在攻打洪州,洪州一下,必会举大军来攻江州。江州此时应该严阵以待,怎会看上去如此松懈?
柴宗训不喜欢犹豫不决,况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看着沙盘说到:“老董,你速向西去,看看有无道路撤往荆南境内,王统领,速命将士趁黑夜攻城,若城上有大军,可向西撤退。若无大军,攻下城来须稳打稳扎,以防城内有埋伏。”
“臣等遵旨。”
城头守军一如白天松懈,且个个心怀不忿。十四万人顺江而下去抢功劳,却留这一万人在此面对中原虎狼之师。
要知道中原可是从吴越入境,一路瓯州,信州,饶州,洪州这么转着圈的打过来,沿途战必胜攻必克,指望江州城上这一万步卒,不是白白送死么?
还好一路并未见到洪州败退下来的士卒,莫不是洪州守军挡住了周师?如果这样的话,那真是菩萨保佑了。
因为机动性差,此次前来江州,只带了一门火炮过来。炮兵将火炮安装到位,便朝着江州城门开炮。
巨大的爆炸声和火光吓得城头守军慌乱逃窜,炮轰过后,王彦进率大军竟然轻而易举的攻下城头。
柴宗训随后跟着上城看了看:“江州诺大一座城池,怎地不见守军?况就算有伏兵,如今城头已下,为何不来支援?”
王彦进抓了守城将领喝到:“皇上问你话呢?”
守城将领唯唯诺诺到:“回皇上,朱使相率军随王爷一道顺江而下勤王救驾,只留了我等一万老弱残兵在此守城。”
柴宗训又问到:“目下我军已在江宁城南猛攻,李景达顺江而下有何用?”
“回皇上,”守城将领小心翼翼答到:“王爷欲拆毁浮桥,断王师补给线。”
“不好,”柴宗训瞬间想明白:“王卿,速速率兵随朕一道下江,追赶南唐军。”
江州顺流直下,是池州、铜陵、芜州等地,这些地方都已被曹彬派兵占领。
李景达的意思是不管这些,只管顺江而下,先解江宁之围再说。不然要是江宁被攻破,宗社被毁便等于亡国,这几城几地等于白给。
但朱令赟却有不同看法:“王爷,若是这些城内的周师在背后追击,我军便等于两面受敌,届时不仅不能解江宁之困,恐怕还有全军覆没之虞。”
李景达说到:“周师此次出征,并未带水师,他如何追击?”
“正因如此,才更该先拿下此三座城池。”朱令赟反驳到:“但据末将所知,周师虽未带水师,但城内王师均已投降,由此周师便有了水师。但这些投降的均是我唐人,倘末将前往一战,这些降军必会反戈一击,届时不仅击垮周师,我军声威将会更加壮大。”
朱令赟的一众副将跟着附和:“请王爷允许我等先解决后顾之忧,再去击毁采石矶浮桥。”
所谓的解决后顾之忧,乃是因朱令赟的私心。
江宁被围已经数日,若朱令赟前去救援之时周师恰好破了城,等于南唐社稷已亡。此时他拆毁浮桥,不是等于得罪中原朝廷么?
设若江宁城防坚固,能守得住,此时也并非他出击的好时机。一定要等到城池将破未破之时,他再神兵天降,如此方更显他的功劳。
反正不管这天下姓郭还是姓李,只要拥兵,便少不了他朱令赟的一席之地。
“好,好,”李景达深吸一口气:“那便请各位统领勿要拖延,速速拿下这三座城池。”
李景达哪能看不透朱令赟的心思,所以他才不敢让李景遂前来。只是眼下各军只听朱令赟的,根本不理会他这个王爷,求着人办事,自然要有求人的态度。
朱令赟倒也并不忽悠李景达,真的派人去攻池州。
守池州的本是周军偏师,朱令赟势大,只好向南暂避其锋锐。这也算他拿下一座城池,可记一功。
往下的铜陵、芜州也是一样,守城周师纷纷往南转移,三座城池尽入朱令赟手中。下一个目标,采石矶周师浮桥。
对柴宗训来说,真心感谢朱令赟的拖延。
原本朱令赟在他前面出发,顺江而下,他是远远赶不上的。可巧朱令赟一定要将三座城池拿下再说,柴宗训便渡江从淮南急行军,终于在他前面赶到了采石矶浮桥。
看到浮桥,柴宗训才感到古人智慧之伟大,江面宽阔,流水湍急,站在浮桥上却如履平地。老祖宗的好多东西,演变到后世不是变样就是失传。更因野猪皮的固步自封,导致科技落后被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