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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俶怎能不知李景达的意思,只冷冷到:“寡人已决意归顺中原,王爷既执意请寡人回来,寡人只好等待王师来接了。”

李景达冷笑一声:“想当年吴越王钱鏐是何等英雄盖世,想不到后世子孙竟如此不堪,要将其辛苦打下的基业拱手送人。”接着他又说到:“若王上肯与本王合作,本王担保,不止保住吴越宗社,将来打下中原土地,本王与王上均分。”

钱俶不为所动:“王爷无须与寡人说这些,寡人只问一句,南唐与当日南汉相比如何?南汉占有岭南南越六十州,南唐加上吴越不过四十三州而已,如何与中原抗衡?识时务者为俊杰,寡人劝王爷还是尽早归降为好,以免江南生灵涂炭。”

“刘鋹之辈怎配与我国主相提并论?”李景达驳斥到:“那刘鋹荒诞不经,国内离心离德,我国主一向仁德,爱民如子,辞赋天下无双,可堪天下读书人榜样,目下我南唐国内同仇敌忾,必能剪灭来犯之敌。”

钱俶笑了:“寡人也知国主一向仁德,只是中原多年威压,此时民心已早属周,此次国主出降,并不一人劝阻便是铁证。”

说起出降,李景达便气不打一处来,怒到:“冯氏兄弟何在?”

李煜回到:“冯延巳已出使中原探听情况,冯延鲁目下正在城中。”

“竟让冯延巳奸贼逃脱,”李景达喝到:“速速派兵捉拿误国贼子冯延鲁。”

“啊?”李煜惊诧到:“王叔,目下正是聚拢人心抵御强敌之时,为何无缘无故要锁拿冯卿?”

李景达说到:“冯氏兄弟竟撺掇皇上出降,不将其正法如何正朝纲?况前次国主命冯延鲁出使中原后绕道辽国采购军马,他竟然置军国大事于不顾,嫌弃辽国苦寒,只派僚属前往,自己却玩忽职守半途偷跑回来,如此误国误民之徒,正好拿来给本王祭旗。”

眼下保住宗庙社稷还要靠李景达,既然他说要将冯延鲁正法,那便由他吧,只要不让他李煜被掳到汴梁就行。

“但凭王叔做主吧。”李煜说到。

李景达又转头说到:“王上,你既愿将祖宗基业拱手送人,本王也不阻拦。不过本王还有一事相求,请王上向静海节度使以及彰武节度使致书一封,命其与本王合作,本王当即便可放王上北归。”

静海节度使辖地在今瓯州至处州一线;彰武节度使辖地在今胡建胡州至浦城一线,都是南唐的大后方。

这两地节镇本也是地方割据势力,后均向吴越称臣,也是柴宗训收唐战略中很重要的一环。

所谓的称臣,也只是像吴越臣服大周那般,只是一个形式而已。说得好听点叫听调不听宣,说得不好听,不过就是借这个形式维持和平而已。

他日钱俶归降昭告天下,慕容延钊便可从钱塘经静海直下彰武,顺道收编这两地兵马,自腹背打击南唐。

钱俶可不像李煜那般优柔寡断:“王爷勿再痴心妄想,寡人即便致书静海彰武,也是命其出兵协助王师归唐,绝不会命其助南唐。”

“王上,”李景达喝到:“你可知现在何处?莫要挑战本王耐心。”

钱俶并不服气:“寡人此刻在江宁又如何?寡人早已遣人入汴梁致书,皇上已然知道寡人会顺道经过南唐劝国主一同归顺。若本王有恙,管保王师攻入汴梁后尔主只会遭受比本王更惨的待遇。”

李煜面子有些挂不住,开口劝到:“王叔,道不同不相为谋,王叔又何必为难王上?”

李景达说到:“主上,若有静海彰武两军协助,本王管保慕容延钊来多少兵马都是全军覆没。”

“痴心妄想,”钱俶说到:“齐王麾下铁骑军乃大周精锐,静海彰武两军不过是海盗山贼而已,与铁骑军相争,无异于以卵击石。”

眼见说不通,李景达冷冷到:“王上既是要吃罚酒,那便休怪本王不客气。来呀,将王上送入驿馆休息,无本王军令不得放出。自随行行李中搜出吴越国玺,本王有大用。”

“李景达,”钱俶喝到:“你要干什么?”

李景达淡淡一笑:“有了吴越国玺,本王便能按意图行军布阵,将慕容延钊这一路军一网打尽了。”

有李景达撑腰,李煜底气足了不少,遂下旨将-军政全部委于李景达。

此时周师虽三路出兵,但也只是陈兵边境,并未开始进攻,留给李景达不少布置的时间。

为了让国中同仇敌忾,李景达借着旨意将冯延鲁一党一网打尽,国中凡有消极者与冯氏同罪,一时间南唐这座战争机器终于运行起来。

李煜也学着古之明君,前往校场阅军,看着万千军士肃杀之色,耳边回荡着金铁之声,一股从未有过的豪迈自心底涌起。

中原有何惧哉?宗庙在此,子民在此,有如此强大的后盾,正好趁此时与中原决一死战。

豪迈起来的李煜想起了嘉敏,大周后在时他便对她倾心不已,恰好皇子夭折,以至于大周后察觉他的心思后忧愤而死。

随后李煜就想将嘉敏续为王后,奈何嘉敏觉得他没有血性,一直推诿。

这下都决定和中原决一死战了,血性值已然拉满,正好趁此时在她面前显露一番。

李煜给嘉敏去了一封信,尽述相思之苦,随即便痴痴的等待她的回信。

一等不来,二等不来,李煜焦心不已。

这日登上皇城高处,眺望向国丈府的方向,不知嘉敏此时在作甚?寡人都已决意和中原死战了,她为何还是不理?

怨艾中李煜有感而发,随口诵到:“古人愿信次,十日眇未央。加我怀缱绻,口咏情亦伤。剧哉归游客,处子忽相忘。”

诵完回头,却想起冯延鲁已被下狱。无人陪伴吟诗作对,感情亦无回音,优柔寡断的李煜又伤感起来。

身后太监劝到:“国主,忧思伤肝,还请国主保重身体为要。若国主钟情于周郡主,何不下一道旨意,命国丈将其送入宫来?”

李煜苦笑到:“感情的事,你一个太监懂得甚么。”

毕竟是当世数一数二的诗文大家,李煜这番怨怼嘉敏回信不及时的句子很快便传遍江宁城。

江南一直以来文风颇盛,既是国主有新作,少不了赏析一番。

这一日城中最大的金陵醉酒楼,几个士子正在议论李煜的新作。

“听说目下周师几路出兵,大军压境,想不到国主还有心思儿女情长。”

“国主本不知兵,将-军务全权委于达王爷。当年达王爷与中原对战并不落下风,此番想来应不差。国主知人善用,自然有时间儿女情长了。”

“三位发现没有,国主此次新作,似是忧思过度,竟与以往风格大相径庭。”

“许是国主用情至深,我等未品味出其中滋味呢?”

“非也非也,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国主新作似有些词不达意,并非是风格转变。”

“怎就词不达意了?古人总抱怨书信来得晚,十天都还不送来。令我左思右想,口中喃喃黯然神伤。剧哉,游子快快归来,不要将我忘怀。很通顺啊。一眼便知是求之不得,将不得之情喻为游子,祈求对方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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