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升也喝到:“若无工部监理,此次招标作不得数。”
慕容德丰掏出一块‘如朕亲临’的金牌:“皇上恩准本官全权署理岭南事务,此次招标项目,参与招投标之人皆是我岭南之事,外人不得干预。”
林彦升朝着金牌拘了一礼,接着怒到:“慕容郡公,你滥用职权,等着听参吧,还有尔等一干草民,竟然妄想不经公布便在王土上动工,等着诛九族吧。”
现下连最为坚定的陈德俊都有些动摇,所谓官商官商,原本打算通过穗都港的项目和慕容德丰搭上关系,从而一统岭南商界,但如今的情势,怕是关系没搭上,还要时刻提防着林彦升。
眼见于此,慕容德丰喝到:“来呀,给我把林彦升拿下。”
林彦升一惊,怒到:“本官乃朝廷二品大员,大殿之上便连皇上也礼遇有加,谁敢拿我?”
冲进来的兵丁愣了一下,慕容德丰又喝到:“尔等还不动手,更待何时?且将林彦升押入大牢,待招标结束开工之后再放出。另,开工之时本官会亲自到场,且会调一营兵丁在港口护卫,若有妄动者,格杀勿论。”
接着他又安抚一众富商:“列位勿忧,皇上心系岭南,欲利用穗都港带动岭南生计,本官身负皇命,只要有本官在,穗都港一定会建起来。”
为避免再生枝节,林彦升被押下后慕容德丰便开始评标。
原本应该紧张的环节,此刻也非常紧张。
不过富商们紧张的不是项目能不能落到自己头上,现下项目已成了个烫手山芋,都在心里祈祷不要落到自己头上。先前他们剑拔弩张的情势,现下变得非常和谐,竟相互谦让起来。
再怎么谦让,陈德俊毕竟实力要胜一筹,没有任何意外,项目落到了他的手里。
其余富商各个不怀好意的上前恭贺,陈德俊哭笑不得。
不接项目,眼下就得罪慕容德丰;接了项目,未来还不知道怎么样。
中标之后慕容德丰要求马上开工,而他拘押林彦升的消息以八百里每日的速度传到了汴梁。
朝廷的大司空,皇上都不会随意拘押,慕容德丰是个什么东西,他眼里还有没有朝廷?
一众朝臣纷纷上书,要求将慕容德丰押解至汴梁问罪。
柴宗训却像没事儿人一样,将这些奏折一律留中。
眼见他拖延,赵匡胤忍不住在朝会上说到:“皇上,岭南郡公慕容德丰不顾朝廷法令,私自拘押工部尚书林彦升一事,该如何处置?”
既然拖不下去,柴宗训反问到:“宋王以为该如何处置?”
赵匡胤对到:“皇上,臣以为,慕容德丰目无法纪,应该即刻押解回汴梁问罪。”
一众大臣跟着呼到:“臣等附议,请吾皇将慕容德丰治罪,以正朝纲。”
拘押一个大司空其实算不得什么,当日在荆南之时,慕容德丰还曾调走节镇兵力攻城去救他呢。
不过大臣们一边倒的要将慕容德丰治罪,柴宗训也不得不有所表示:“若慕容德丰真的无故拘押朝廷大员,的确该治罪。不过岭南距汴梁路途遥远,恐消息有误。”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到:“这样吧,便由都察院派员,带着亲军司密探前往岭南调查,若慕容德丰真的无视朝廷法纪,便将他押回治罪吧。”
穗都港。
大批民夫正在此地建设,场面热火朝天,慕容德丰也兴奋的到处转,时而叮嘱民夫小心,时而告诫节省材料。
走了一圈,陈德俊上前到:“公爷累了吧,且到外面凉亭歇歇。”
慕容德丰出了工地,却见杨业次子佥都御史杨延定带着两个随从站在外面。
“哟,”慕容德丰赶紧上前:“二郎,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先前征幽云,征南汉,慕容德丰与杨延定都在从征之列,自是非常熟稔。
杨延定笑笑没说话。
“听说你自军中调任到新建的都察院?”慕容德丰说到:“都察院是纠察百官的,你莫不是来调查我的吧。”
杨延定笑到:“我是来传皇上口信的。”
“哦?皇上有何旨意?”
杨延定说到:“皇上让你放心干,目下都察院都是咱自己人,谁也劾不动你。”
慕容德丰望北拱手到:“皇恩浩荡,臣怎敢不效死命。”
接着他又说到:“可林彦升还关在大牢,朝廷大司空的影响力不用我多说,若他出来之后仍加阻拦,奈何?”
杨延定笑到:“谁让你胆大包天呢,二品大员说关就关,一点也不顾及后果。”
慕容德丰苦笑一声:“目下大庾道修复已全面展开,若不及时扩建穗都港,我怕届时容纳不下来往商旅,坏了名声,所以才一时情急将林彦升关了起来。开工之后我本去狱中要将其请出,可他竟说牢里舒服,就此住下了。”
“哈哈,”杨延定大笑到:“请神容易送神难吧,不过皇上已想出应对之策,所以才派我来帮你的。”
杨延定来到大牢,林彦升正好整以暇的坐着。
“把门打开。”杨延定吩咐到,狱卒连忙开锁将门大开。
林彦升只觉杨延定面熟,但并不认识,淡淡到:“你是来劝本官出去的吗?告诉你,不可能。便是慕容德丰跪在这里求本官,本官也不会出去。”
杨延定淡淡到:“我不是来劝你出去的。”
“你劝也没用,”林彦升愠怒于杨延定的表情:“除非皇上惩治慕容德丰,不然我情愿老死大牢。”
“是吗?”杨延定仍是淡淡问到:“不知道大司空有没有听说过‘贴加官’?或者是布袋加身?”
林彦升有些莫名其妙:“那是什么?”
杨延定说到:“贴加官是用湿油纸一张一张往人脸上贴,直到人窒息而亡;布袋加身更加巧妙,趁人睡着之后,以麻袋填满沙土,一袋袋往人身上压,直到人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这两个都是狱卒们常用的刑罚,人受刑而亡后,便是再高明的仵作也验不出。以林大人的年纪,再加上岭南的水土,要是老死大牢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彦升嚯地站起来:“你要害本官?尽管放马过来。本官不信,大司空死于岭南,朝廷会不闻不问。”
杨延定冷笑一声:“大司空,你在大牢中也关了一段时间吧,怎地不见朝廷派人来问询?”
其实赵匡胤想过派人来调查的,却被赵德昭阻止。想想慕容德丰连二品大员都说关就关,派些小虾米到岭南,岂不是送死?
林彦升这才想起来,他被关岭南的消息定然已传遍汴梁,不管皇上震怒还是宋王震怒,都该派人前来岭南调查。
以时间推算,派的人应该到了岭南,但为何没有人找他了解情况?
林彦升警觉的看了杨延定一眼:“你是何人?”
杨延定淡淡到:“下官都察院佥都御史杨永。”
“杨永?”林彦升又问到:“你是奉谁之命来此威胁本官?”
“实不相瞒,”杨延定说到:“下官是奉皇上之命,前来岭南调查大司空被关一案。”
林彦升质问到:“既是奉皇命,为何偏帮于慕容德丰威胁本官?莫非你也惧其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