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昭皱眉到:“你为何一定要气我?”
赵柔说到:“自进门到现在,说的话全是关于你的权谋,可有关心过我一句?”
城中虽是盛传皇上与岭南郡公遇刺,有些人人自危的意思,不过生活还是得继续,民众们该干嘛还是得干嘛。
休息一会,柴宗训脑子清醒许多,特地去找太医院院正询问乌头一毒的毒性。
果然服下乌头之后,两个时辰左右才毒发,症状与死去的刺客一样。
可惜当时因为担心赵柔伤势,没有第一时间审问刺客。而乌头毒发时慢慢麻痹人的神经和四肢,让人在睡梦中死亡,以至于看守的狱卒以为刺客全部睡着,没有发现端倪。
但这次不能白白遇刺,赵柔不能被人白射一箭。
慕容德丰回府之后根本睡不着,休息了一会便进宫见驾。
“皇上,此事臣越想越蹊跷,臣自问为人坦荡,从不与人结仇,为何却有人要置臣于死地?”
柴宗训皱眉到:“莫非真是刘氏遗老?不过楚王已然查清几个刺客身份,都是汴梁附近游侠之人,并未与岭南有过接触。”
“游侠?”慕容德丰想了想:“臣父少年时曾与宋王结伴游历九州,与游侠多有结交,不过从未听说与谁有仇怨。臣也识得几个游侠,不过此次回汴梁,他们并不知情。”
柴宗训沉默一会,开口到:“此事但凭你我二人在此深宫中想破脑袋也不会想通,不如便利用此次遇刺,逼李煜就范?”
“逼李煜?”
“是的,”柴宗训说到:“你设法寻几个死士来,朕要演一场戏。”
“皇上是要栽赃给李煜?”慕容德丰问到:“会不会有失宗主风范?”
柴宗训淡淡一笑:“将来南唐也是朕的,哪需要什么宗主风范?”
“好的,重建大庾道要紧,”慕容德丰拱手到:“臣即刻去办。”
馆驿内。
李煜正与冯延巳商议,须设法尽快回国。
“太师,你与宋王多年交好,寡人看赵大人也对你我君臣颇为友好,可否设法让他放寡人出城?”
冯延巳说到:“国主,此时若归国,皇上必怀疑刺客是你派来,届时对我江南大大不利。”
李煜哭丧着脸:“皇上下旨,命寡人亲自入贡,如今寡人已然入贡,皇上为何还要为难?”
“慕容德丰一日不死,皇上便心心念念着大庾道。”冯延巳说到:“所以必须设法弄死他。”
李煜吸了一口凉气:“还来?”
此时外面有人敲门:“国主,万公公来访。”
话说完,太监万华已然推门进来。
李煜装病已是不及,便捂住口鼻不停咳嗽。
万华关切的问到:“国主还未痊愈?”
冯延巳回到:“国主久居江南,确实不适应中原气候。”
万华说到:“皇上有旨,命国主即刻觐见,若国主病体未愈,可由太医陪同一同觐见。”
这意思是不管怎样,今天必须见驾。
李煜忙到:“万公公少待,寡人更衣后便随你一同进宫见驾。”
“国主请便。”
万华在门口等待,李煜低声问到:“太师,昨晚的手脚可做得干净?”
“国主放心,绝对干净,任谁都查不出蛛丝马迹。”
李煜和冯延巳一同来到文德殿,却见殿下正有二人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李煜有些慌,赶紧稳住心神执礼到:“臣见驾来迟,恳请皇上恕罪。”
“国主快请坐。”柴宗训做了个请的手势。
冯延巳跟着李煜准备一同坐下,却听柴宗训喝到:“冯延巳,你可识得此二人?”
冯延巳回头看了一眼被绑着的二人,慌忙摇头:“回皇上,臣不识。”
“可他们却说识得你。”柴宗训冷冷的挥手。
董遵诲上前拉出二人嘴里的布条,二人异口同声到:“就是他,那日他与我等堂主会面之时,我二人便在门外守候。”
“什么堂主?”冯延巳说到:“我不知尔等在说什么。”
那二人到:“那日你与堂主相会,愿意花高价请我等杀一人,我等并不知此人便是慕容郡公。幸赖皇天护佑,才未让我等酿成大错。”
“冯延巳,”柴宗训一拍桌案:“你还不认罪?”
冯延巳慌忙跪下:“皇上,臣实不知罪在何处。”
李煜也跟着起身执礼到:“皇上,连日来太师为照顾寡人,从未出过馆驿,怎会与此二人结识?更不会花高价请人谋害岭南郡公。”
柴宗训说到:“国主,此事与你无关,只须在一旁静听便可。”
原本冯延巳跟随出使中原,一言一行皆代表南唐,但突然听到柴宗训说不关他事,李煜竟放心的坐回原位。
冯延巳急忙为自己辩解:“皇上,臣对皇上忠心一片,更对岭南郡公倾慕不已,怎会出手行刺?”
“这俩人你如何解释?”柴宗训质问到。
冯延巳说到:“皇上,臣的确不识此二人,更未见过什么堂主。”
“这位大人,”两名刺客说到:“我等与你的确不识,但堂主你是见过的,目下他已中了你的乌头之毒身亡。你自然可以百般抵赖推脱不识了。不过大人,汴梁之地仍有我等不少兄弟,你出门可得小心点。”
“你二人怎可凭空污人清白?”冯延巳大呼。
柴宗训淡淡到:“冯卿家,你既是南唐人,想必在汴梁并无仇怨。你若要证明清白,可在汴梁市集走一天,若无人找你麻烦,朕自然相信你与此事无关,如若不然,朕定斩不饶。”
这种事情怎么说得清?倘是有心陷害,冯延巳出门,只要有几人拦住他,便会与刺杀案脱不了干系,他可不敢赌。
“皇上,臣冤死了。”冯延巳涕泣到:“臣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恳请皇上明察。”
柴宗训转头问李煜:“国主怎么看?”
“皇上,”李煜说到:“太师这些时的确日夜守在臣身边,并未离开一步。”
“嗯?”柴宗训眉头深皱:“你的意思是,朕冤枉冯卿家咯?”
李煜慌忙离席跪下:“臣不敢,臣只是觉得此事有蹊跷,还须详查。”
柴宗训说到:“那就请冯卿家在汴梁集市走一趟吧。”
冯延巳跪在地上不答话,却也不敢动。
原本以南唐的国家力量,策划一次不露痕迹的刺杀并不难,只是事出仓促,他只能联络了汴梁周边的游侠。
游侠之中有人认识慕容德丰,所以也并未做出什么周密的策划。原以为只要杀了慕容德丰,便是赔上所有游侠的性命也无所谓,顶多多给些抚恤。
谁能知道慕容德丰当日和皇上在一起,而且当天早上董遵诲的眼皮又跳个不停,做了周密的部署。
眼下任务未完成,事情他也脱不了干系,冯延巳真是后悔不迭。
眼见冯延巳不动,李煜心中有鬼,也不敢过多解释。
还是柴宗训开口到:“冯卿家与国主本为入贡和商讨大庾道之事而来,如今大庾道盟约未定,冯卿家却牵扯上刺杀朕之重臣,你要朕如何是好?”
眼见皇上似有松动的迹象,冯延巳忙顺着说到:“皇上,臣本打算尽早促成皇上与国主就大庾道缔结盟约,怎奈国中反对声音过大,臣正打算设法安抚,谁知道便牵扯上这刺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