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董遵诲说到:“昨日刺客行刺之时便已服下毒药,臣将其押往大牢后,刺客全都毒发身亡。”
“有仵作验尸了吗?”柴宗训问到:“刺客被关押之后,可有人接触?”
“回皇上,”董遵诲说到:“仵作已然验过,刺客中的是一种名为乌头的毒药,四肢与呼吸逐渐麻痹而死。”
“踏马的。”柴宗训骂了一声:“昨日全城搜捕,可有收获?”
“回皇上,”董遵诲轻轻摇头:“没有。”
“废物,都是废物。”柴宗训本就一夜未眠,此时更是急躁:“将昨晚值班狱卒,牢头,还有仵作,暂且关押,待朕一一审问。”
此时赵德昭接话到:“皇上,你一夜未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慕容德丰也说到:“皇上,刺客既已事先服毒,此事也怪不得一干狱卒,且请圣驾先作休息,捉拿刺客之事,便交给董指挥和楚王吧。”
“不行不行,”柴宗训说到:“赵姑娘不能白挨那一下,我等也不能凭空受此惊吓,待朕回宫好好想想。”
顿了一下,柴宗训又问到:“老董,李煜君臣有何动静?”
董遵诲说到:“李煜一直卧病在床,冯延巳在旁服侍,并未离开过驿馆。”
柴宗训瞪大眼睛:“你可看得真切?”
董遵诲迟疑一下:“皇上,李煜毕竟是一国之主,臣并未派人贴身跟随,不过馆驿大门一直有人暗中看守,不管何人进出都会记录下来。”
柴宗训想了想:“有漏洞,有漏洞。”
赵德昭问到:“皇上,要不要将李煜君臣传来盘问一番?”
柴宗训思虑一下:“暂且不要吧。既是所有刺客已死,小赵,慕容兄,你们也都守了一晚上,不如暂且回府休息吧。休息好了,思维清晰,才能有好点子抓贼。”
慕容德丰拱手到:“皇上,刺客未抓获,臣怎能安睡?”
“听朕的,”柴宗训说到:“先回府休息,朕也要回宫好好想想,如何抓住刺客,或者利用此次遇刺。”
柴宗训说得真切,慕容德丰只好和赵德昭拱手到:“臣等告退。”
“另外,”柴宗训又说到:“老董,也别挨家挨户搜查打扰老百姓了。街上多派些人巡逻,暂且先恢复往日景象吧。”
董遵诲犹豫到:“皇上,如此会不会放走刺客?”
柴宗训淡淡到:“昨日朕与刺客对战,发现其身手不过一般游侠,并非训练有素之死士,此等人汴梁城中多得是,如何盘查?且此次刺杀,多半是针对慕容兄的,你明里暗里多派些人保护他便好。”
赵德昭回府查看赵柔的伤势。
赵柔虽还躺着不能动,但已无大碍。
“柔儿,你干嘛那么傻,替慕容德丰挡那一箭干啥?”
赵柔轻轻一笑,反问到:“大哥,那些刺客是你找来的吗?”
赵德昭淡淡到:“柔儿,你怀疑我?我怎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大逆不道么?”赵柔说到:“那些刺客是冲慕容德丰,又不是冲皇上。”
赵德昭笑了笑:“赵家与慕容家是世交,我与慕容德丰自小一起长大,怎会害他?”
赵柔想了想:“可我实在不知有谁会对慕容德丰不利。慕容德丰为人侠义热肠,气量宽宏,从不与人结仇。且他人不在朝中,自然没有政敌,若因国政要暗害于他,为何不直接刺杀皇上?”
赵德昭接话到:“那我又为何要加害于他呢?”
“简单,”赵柔说到:“父王一生压制齐王,到了你与慕容德丰,原本你陪着皇上读书,应该更受宠眷,可因为才能不如,以至于他的地位高过你太多。为了宋王府的颜面,和你的嫉妒心,所以你铤而走险,找人刺杀慕容德丰。”
赵德昭很不满:“原来你是这样看待大哥的。”
“大哥,”赵柔淡淡一笑:“虽然你曾有过以自家性命威逼父王效忠皇上之举,可你忘了某年元夕,父王以灯谜试我兄弟姊妹之才,只因我拔得头筹,后来我们偷溜上街去玩,我被野狗追咬,你却坐视不理。自此我便知道,千万不要惹你。”
赵德昭大为尴尬:“柔儿,幼时不懂事之举,亏你还记得,那时我不也被野狗吓傻了吗?再说这么多年来,我对你如何,难道你不知?”
赵柔说到:“那是因为我温顺乖巧,从不压你的风头。”
赵德昭摇头到:“想不到你我兄妹,竟然隔阂至此,做妹妹的居然如此看待自己的哥哥。”
“大哥,”赵柔反问到:“难道你约我燕云会馆喝酒,便不是为了利用我吗?”
原来前日赵柔在燕云会馆出现,是赵德昭有意为之。
赵德昭却不承认:“前日我本打算处理完政务之后,约你与几个姊妹一同去燕云会馆饮酒,哪知其他姊妹皆不愿出门,只有你去了。可我也没想到皇上一直不放,非拉着我去饮酒。”
“姊妹习性,你做大哥的不知道么?”赵柔冷冷到:“欲利用我接近皇上博取富贵便直说,身为王府子女,我知道自己的命运。”
赵德昭不想和她纠缠在制造偶遇上,只说到:“你既知自家命运,又猜到我找人刺杀慕容德丰,为何还要替他挡一箭?”
赵柔笑了一下,反问到:“杀一个慕容德丰,还会有上官德丰,欧阳德丰。若我为皇后,你不也能跟着鸡犬升天吗?何惧一个德丰?”
赵德昭这才发觉,这个妹妹的机心,比他要深得多。
皇上钟意的女子与常人不同,那种三从四德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他反倒不太习惯。之所以钟情于符昭,乃是因为符昭身上有英气,且行事风格异于常人。
而赵柔虽名柔,却一点也不似娇柔女子,符昭有的她都有,且刚刚舍命救下皇上宠臣,必会令皇上铭记于心。
以她的心机,若能入宫,符昭必不是对手。目下符家之所以权势滔天,不就因为符昭是皇后吗?
赵德昭微微一笑,拱手到:“以后还要多多仰仗你这个妹妹了。”
俩兄妹正聊着,外面响起大喝:“圣旨到。”
王府下人推开门,簇拥着太监万华进门。
万华走到上首,高喝到:“赵柔接旨。”
赵柔挣扎着要起来,万华说到:“皇上有旨,赵柔不必跪接,听完旨意便可。”说罢便展开圣旨。
“制曰:巾帼英雄,舍身而挽狂澜;女中尧舜,取义而扶将倾。惟宋王赵氏女柔,承乃父之风,仁义游侠,舍命以护国之重臣。为彰其功,钦赐昭义郡主,食邑千户,赏银千两,蜀绣十匹,妆饰若干。并赐昭义令牌,出入内宫不得有阻。凡有事状,具名以闻。特敕。”
“臣赵德昭代妹谢主隆恩。”赵德昭跪了下来。
万华将圣旨递到赵德昭手上:“郡主且请安心休养,皇上若有时间,会来看你的。”
原来,赵匡胤这个王爵,是当时除亲王外最高的爵位,不过却不是世袭的。
符昭的郡主是符氏一门常年与辽人作战才得来,而赵柔因为救了慕容德丰,也被封了郡主。
赵德昭扬了扬圣旨:“柔儿,你这一箭,甚是值得。”
赵柔淡淡到:“如此才更加说明,慕容德丰在皇上心目中比你重要得多,不信你试试,若有女子救了你,必不会钦赐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