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宗训笑到:“咱们有求于人,还是客气些的好。”
“哪有孙女和爷爷客气的?”符昭说到:“再说这次因为与你成婚,符家又赏赐了一批后辈,皇恩浩荡,现在正是符家报恩的时候。”
“好好好,”柴宗训连连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按照礼数,先前符彦卿便已向柴宗训谢过恩,他的妻子杨老太君也已向太后谢恩,虽然是自己的女儿。
这下宫中又传出消息,皇后明日召见,可把个符彦卿乐开了花:“定然是昭儿想我了,我就知道她是离不开的。”
杨老太君白了一眼:“看你那欢喜的样儿,前儿是谁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
符彦卿说到:“孙女要出嫁,我自然是舍不得的,可女大不中留,始终还是要嫁的,况她现在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我自然欢喜。”
第二日一大早,符彦卿便赶到宫中,等待符昭的召见。
符昭自然也没有让他等多久,很快爷孙俩便见了面。
不过这屋中竟然隔了道帘子,且大批的宫女太监在场,符彦卿是懂规矩的人,自然准备下拜。
符昭一把掀过帘子,扶住将要跪下的他,叫到:“爷爷。”
“诶。”符彦卿满心欢喜的应到。
一旁的太监善意提醒:“皇后,您是国母…”
“你走开,”符昭喝到:“没有爷爷,哪来的国母,爷爷,快上座。”
爷孙俩嬉笑说了几句,符昭嘟嘴到:“爷爷,这里一点儿也不好玩,没有兵没有将的,还是瀛洲要好一点,你带我去瀛洲吧。”
“瞎说,”符彦卿说到:“你现在是皇后,岂能随意离开皇宫?”
“爷爷你什么时候回大名?”
“待京察一过,我就带着符家上上下下回大名。”
符昭笑到:“怎么皇后的娘家也要查察?”
符彦卿正色到:“皇后的娘家也是我大周的官员,怎能不查?”
符昭问到:“爷爷,你对京察怎么看?”
符彦卿看了她一眼:“今日你召爷爷前来,不是想我吧。”
符昭狡黠一笑:“什么都瞒不过爷爷,但符家毕竟树大招风,我也不想爷爷到时候难堪。”
符彦卿想了想:“正是因为符家树大招风,所以难免会出几个害群之马,爷爷已然做好准备了。”
“啊?咱们家也有赃官庸官吗?”
“所谓龙生九子,你爷爷我有九个兄弟,有七子七女,如此分散下来,得有多少人?还有大名的一些故旧,这样算起来人更多,有个别心术不正的,也属正常。”
符昭迟疑一下:“有庸官赃官倒不怕,揪出来就行了。就怕相互掩护,对抗京察,届时若真查察起来,那可就不仅仅是赃官庸官的事了。”
符彦卿点点头:“我也正怕此事,昨日将你的叔叔伯伯哥哥们全都召集在一起,严辞训诫,若有贪赃枉法尸位素餐之事,尽早自己出首,以免被查察出来,有损符家威严。”
“这么说,爷爷是支持京察的了?”
“昭儿,爷爷说句私心话,”符彦卿说到:“只有大周的江山万年,我符家的富贵才能长久。京察是维护社稷的好事,爷爷怎能不支持?”
“既如此,”符昭说到:“我有个提议,能不能让符家的人先查察,为后续的京察做个榜样?”
作为符家最有权势的人,符彦卿回去之后,即刻召所有符氏子孙到魏王府会议。
符彦卿兄弟九人,他自己的七个儿子全是武将,七个女儿,两个嫁与先皇,一个嫁给赵光义,不过赵匡义死后,夫人没过多久也跟着郁郁而亡。剩下的四个女儿,无一嫁给白身之人。
虽然魏王府前厅足够大,但现下符氏子孙齐聚,却也显得有些拥挤。
“今日在场之人皆是本王至亲,”符彦卿开口到:“前些时本王也说过京察之事,今日特地叫尔等来,便是再叮嘱一次。”
“此次京察,非同小可,”符彦卿接着说到:“凡我符氏子孙及故旧,若有京察中不合格者,除国法惩治外,本王还要请家法,对其严加管教,不管是一方节镇还是微末小官,皆依此法而行。”
听到这话,底下议论纷纷,毕竟符家即便再显赫,也不可能人人都是精英,总会有些愚钝之辈。
“吵什么,吵什么,”符彦卿看着底下情形很不满:“有话,尽可当着本王说出来。若自问过不了京察,可先向本王递交辞呈,辞去荫封,也省得去吏部丢人。”
“父王,”嫡子符昭愿率先开口到:“怎么说咱们家也出了三个皇后,且世代为大周戍边,便是没有额外的恩宠,也无须如此苛刻吧。”
“苛刻吗?”符彦卿说到:“明日尔等便一起去吏部报道,接受京察,本王已打过招呼,一切细则,按最严苛的来,一定将符家的害群之马给揪出来,顺便也给天下官员一个榜样。”
符昭愿不以为意:“父王,当年爷爷和你,以及现在的我等,拼死拼活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后代有一个好的出身,现下皇上竟然搞什么京察,这是全盘否定先辈的功绩。”
符家其他人跟着附和:“对,对,二哥说的对。”
符彦卿微微皱眉:“先辈的功绩,是你出仕的敲门砖,但出仕之后不学无术,鱼肉百姓,不罢免你,还罢免谁?”
符昭愿一时怔住,三子符昭寿说到:“父王,话虽如此,但皇上此举,还是有刻薄寡恩之嫌。以世人的话来说,我符家乃‘近代贵盛,无与为比’,便是不看我妹妹宣懿皇后和宣慈太后的面子,如今皇上才和昭儿大婚,便要回过头来对付符家?”
“混账东西,”符彦卿骂到:“你这是哪里来的歪理邪说?还近代贵盛,无以为比。越是这样,越得给我夹起尾巴做人。道德真君有言‘福之祸所藏,祸之福所依’,你只知符家贵盛,可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符家,巴不得符家快些垮台?”
“如今皇上京察,正好将符家害群之马清出,如此方能保符家世代贵盛。”
符昭寿还有些不服气,五子符昭义抢先拱手到:“父王言之有理,我等明日便齐至吏部,参加京察。”
“老五,”符彦卿说到:“明日你看着他们些,莫让这些人丢了符家的脸面。”
诸子侄散去后,老三符昭寿拉住符昭义:“老五,你明知父王向来待人宽厚,手下人多有暴戾不法,若是京察查到他老人家头上,我符家颜面何存?”
“父王一生忠正,便是查到他老人家头上也无妨。”符昭义说到:“方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继续争论除了引致父王不快,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符昭寿说到:“父王他老人家怎么会知道,每次打仗胜利后得的赏赐,全分给属下人,却养出了一群硕鼠。”
“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符昭义说到:“若能利用京察,将那些硕鼠清除,且不伤符家根本,那便再好不过了。”
依照规矩,符家这些镇守一方大多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本安排在后面查察,不过符家既然愿意树榜样,魏仁浦还是乐得让他们插队的。
毕竟富贵不过符家,若符家能按京察细则从严查察,其余官员便都不在话下了。